第五十一章 逃亡(二)
在离螭惊奇地看到,那只不久前还气势汹汹追着自己的大毒蝎不仅被那只小小的蜘蛛吓住了,还只在这仅仅几秒内就被眼前这个看着病怏怏的、没什么攻击力的青年给驯服了。
巨型毒蝎乖乖地闪避在一旁,宛如一个百依百顺、无比忠诚的镖师。
致命的威胁在这须臾之间就被人给解决了,离螭还处在一种震惊的状态之中。
巫醒轻轻把她拉着自己衣裳的手滑下来,道:“可以放开了。”
离螭赶忙收回手,脸上有略微的尴尬,但更多的是两眼放光地看着这个初识的陌生人:“你叫什么名字?看你穿的服饰跟我们蓝桥那边的很像,我们可能是一族的,我叫离螭.....”
巫醒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小姑娘,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失陪了。”
巫醒说完,就自顾自地往中心深处走去。
离螭还是第一次见到巫醒这样的人,他和月无药的气质和长相在某些地方很相似,但穿着一身西南那边类似于蓝桥的服饰,别有一番风味,能力也很强,很神秘。
离螭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毫不犹豫地跟上去,道:“带着我吧,带着我吧,我也要去办事,而且我是蓝桥离家的人,通晓一点药理,在碧晨溪里能帮到你的。”
巫醒一脸淡然:“不用了,姑娘请回去吧。”
离螭绕到他身旁另一侧,伸出一个脑袋,道:“就让我跟着你吧,在碧晨溪里也好互相照应。”
巫醒:“......”
巫醒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热情”、“善良”的姑娘。
躲不过,那就让她跟着吧。
巫醒对此没什么所谓。
离螭兴致勃勃地道:“你跟我的师尊在有些地方真的还挺像的。”
巫醒眼皮都不掀,漫不经心地问:“你师尊是谁?”
离螭禁不住用手捧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师尊啊,是泠天圣尊月无药。”
巫醒的脚步下意识一顿,眸光微闪:“你师尊是月无药?”
离螭提到这个,难得地露出几分腼腆又骄傲的神色:“是未来的师尊,迟早都是,他答应了的。”
巫醒缓缓勾唇:“这样啊,我想我们可以交个朋友,我叫巫醒。”
上一秒还不温不火,对自己很不感兴趣的青年突然就愿意结识自己了,这难道就是师尊的大名的影响?
不过不管因为什么,离螭都分外高兴:“求之不得。”
于是,在碧晨溪中就出现了这样一个情景:
一个身量颀长,穿着斜纹印花斜襟长袍的看上去有几分病态的青年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同样风格的紫衣少女,两人相伴而行,长相甜美的少女不时绕在青年身边笑眯眯地说上几句话,病态出尘的青年也会温和地回话几句。在一片植株成荫的世界里竟有几分缱绻静好的意味。
在另一片葱郁的森林里却是另一个景象。
纯洁的湖边生长着茵茵绿草,平静的水面反射着银月冷清的辉光,粼粼动人。星星点点的亮光闪亮在这一片寂静之中,这里是萤火虫喜生的地方。
一簇篝火燃烧在湖边,橘红色的火光为这个清冷的空间带来了一丝温暖。
月无药虽然生了火,自己却高高地坐在离此处最近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百无聊赖地凝视着漫天点点的星亮。
也不能说是无聊,毕竟更无聊的日子月无药也过过,只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和绪词、和闻人一绊绊嘴吵吵闹闹,突然身侧空无一人,难免显得空落了一些。虽然对无药居也并非是多么舍不得,但一想到可能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去,莫名就有几分想念了。
“簌——”
一道艳色的身影风尘仆仆地闯进这个安静的空间,他来得太急,停住的时候还是有掀起的劲风带起了点点火星,在夜色中像是放了一场小型的烟火。
月无药的眼睛忽地瞪圆了,身体不自觉地紧绷:“阿词?”
虽然这句话的音量并不大,但却精确无比地被费尽心思寻找的人捕捉到,一身红衣的少年猛地抬头看向他的方向,视线稳稳交汇,时间似乎都陡然慢了下来。月无药以前在看偶像剧时每次看到这样的景象的时候都嗤之以鼻,但这一刻,他居然真的体会到了那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树下的少年笑了,无比灿烂,风华绝代:“哥哥。”
月无药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在温润的夜风中,他第一次将自己的心跳声听得如此清晰。
从施友崎口中得知绪词对自己的想法之后,有什么东西就变了。
绪词站在篝火旁,温和地抬头看着他,眼里的欢欣和愉悦是那样显而易见。
月无药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后,他才从树上飞下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绪词身侧。
绪词迫不及待地将他拥了个满怀,对他的亲近一看就是早有蓄谋,眉眼弯弯:“哥哥,我好高兴啊,我来找你了。”
这下,月无药也清晰地听到了绪词的心跳声,年轻而有力,一声又一声,生气蓬勃。
月无药诡异地放松下来,心里莫名地高兴,他想,可能是被绪词感染了吧。
月无药道:“你不是消失了不见我了吗,怎么又突然钻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月无药才恍然发觉,自己这句话说的像是一个在深闺中等待丈夫而丈夫久久未归而心生幽怨的小妻子一样。
果然,绪词听完他的问话,脸上的笑意满得溢了出来,眸中的温柔简直可以溺得出水来,他笑意吟吟地道:“怎么会,得见哥哥是我修了好几世得来的福分呢。”
月无药嘴角微勾,哼,还挺会挑好话说。
绪词一见到月无药又开始操心上了他的吃穿住行,问他吃没吃饭,渴不渴,冷不冷,就这样将就一晚习不习惯,月无药立刻抹掉了自己方才认为自己像是个小妻子的想法,绪词明明才更像。
看着绪词为他忙忙碌碌地,又是找水,又是将带过来的饼子烤热,又摘了点野果,月无药心里就升起无限的暖意,迷茫、晃荡了两辈子的灵魂好像找到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