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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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诚稳了稳心神，恭敬开口。
“傅太傅，下官今日听闻了相府与太傅府的案子，突然回想起来自己之前也曾采购过一批粮食，并且为了方便，就放在了这城外的一处偏僻院子里。”
“可今日下官派人去看了后才发现，那马车还在，里面的粮食却不见了！”
“下官觉得，这件事似乎与这个案子有所联系，所以马不停蹄的赶来，希望可以帮助京兆尹府办案。”
张天诚一番话说出口，在场的人都安静了。
所以，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一共两家丢了粮，一个是丢了粮食马车还在，一个是连着马车粮食一起出现在了傅太傅的院子里。
目前为止，还有一份粮食没被找到，并且，如果不是元娇提出来那被覆盖住的马车印记，大家都完全不知道还有一份粮食这一说。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变成，张天诚的粮食去哪儿了，与这件案子又有何关系。
一时间大家没人敢说话，都觉得这件案子复杂起来。
“不知张大人买了几车粮食，买的是精粮陈粮。”
一直沉默着的柳若风这时终于开了口。
“本官买了四十石，分了二十车来装，由于银子方面…有所短缺，是买的陈粮。”
张天诚回答着，面对柳若风也是打心底里敬佩。
小小年纪如此善于经商之道，况且还是女子，真真是令人佩服。
“那就好办了，我记得我之前给了二叔五千两银子，要求买四十石精粮来，只要知道丞相府马车中的粮食是精粮陈粮，就可以确定车内到底是装的谁家粮食。”
柳若风点点头，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个好办，精粮陈粮这东西我这侍卫就分辨的出，他之前家里是农户，最善于分辨这些东西了。”
王泉拍了拍身边侍卫的肩膀，让他去旁边院子里的马车中看一眼。
“是。”
那侍卫领命下去了。
留下在场的几人心思各异。
柳莲自然知道自己爹是个什么德行，借着喝茶的功夫瞧着柳万贵，以眼神询问着他到底有没有偷梁换柱，将本该买的精粮买成了陈粮。
柳万贵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昂着脑袋，完全不担心。
柳莲见柳万贵这个神情，松下了一口气，放下抿了一小口的茶杯。
傅璇则是觉得此事出现了转机，心里稍安了一下，正站在傅老太爷身后为他揉着肩，眉目间净是柔和。
元娇的身后站着夏雨，夏雨规矩垂头立着，突然元娇拿起面前的茶杯不动声色的转了一下，然后才端起来喝一小口。
那边，柳若风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这一切，都被傅老太爷看在了眼里。
他一只手抚着胡子，眼睛在场上的几人中打转。
他总觉得，今天的一切是一场局。
包含整个京兆尹府，柳家，傅家，甚至是他，都是那人局中的一员。
到底是谁有这个能耐，布下这么一盘大棋，控制着它的走向，控制着局中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小姐！小姐！出事了！您快回家瞧一眼吧！”
一丫鬟的大声吵嚷声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不知何时，京兆尹府的门口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吵吵闹闹着不知在说着什么，边说，边探着脑袋往里瞧。
门口的两个侍卫正拿着剑鞘拦着那吵嚷着的丫鬟，可耐不住她一直闷着头往里冲。
看着服饰好像是柳家的丫鬟，两个侍卫也没敢硬拉，就这么被她冲了进去。
“小姐，出事了，您快回去瞧一眼吧，老爷不在家，夫人一个人受苦了啊！”
丫鬟掉着眼泪，边哭边大声控诉着。
“怎么回事？”
柳若风听到与自家娘亲有关，登时坐不住从椅子上起了来。
“是表少爷，他，他向夫人要银子，夫人说她这个月刚刚给过表少爷银子，怎么又要，表少爷也不说话，一个劲的向着夫人要银子，夫人不给，表少爷就将夫人推了，夫人倒在地上，一下子就不省人事了，小姐！您快回去瞧瞧吧！”
丫鬟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脸上还带着一明显的巴掌印，巴掌印很大，一下子就覆盖住了大半张脸，结合她刚刚说的话，很明显就可以猜测出这巴掌是谁给打的。
“傅太傅，公主殿下，臣女先行告退。”
柳若风听到这个消息，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眼眶微微发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疼。
咬着牙，用着自己仅剩的一丝理智保全了礼仪，跟着丫鬟一起冲出了京兆尹府。
这…
王泉和张天诚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低头。
柳家二房，没一个好东西。
柳万贵还在场，这一番话下来，一下子就把他架到了明面上，掩嘴咳嗽了一声。
“我儿平日里可不这样，还不是因为…”
“众位大人见笑了，小女哥哥毕竟已经成了家，前两日我那刚满三岁的侄儿因天气炎热染了风寒，我哥哥一时心急，才做出如此冒失的举动，可怜天下父母心，还希望众位大人不要怪罪。”
柳莲暗暗瞪了一眼柳万贵让他不要乱说，连忙把话截了过来。
说这么一大串话，气也不闷了，音也不喘了，听起来健康极了。
她哥哥什么德行，她也知道着。
估计又拿钱去赌了。
王泉呵呵一笑打个圆场。
“无事无事，都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过了一会儿，去看粮的侍卫终于回了来。
“禀告大人，属下刚刚去探查了一番，丞相府马车内装的，都是陈粮。”
“什么？！”
柳万贵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往前探了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