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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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在集体朗诵“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喵喵喵,猫来了,咕噜咕噜滚下来”。
声音之壮观,甚至盖过了音乐声,边山睿有理由怀疑,下面的人上学时全班一起念课文都没有这么整齐。
阎白没有急着下去,而是稍稍垫脚,趴在护栏上往下看。
零点酒吧天花板就是顶楼,这里的三楼只能看到一楼的。
边山睿紧紧跟着阎白,他在这种地方浑身不自在,生怕再遇到一个认识的人,只想赶紧离开,“你带我来,是……?”
他是真的不理解,阎白带他过来,他以为是来见见大佬,结果过程还不到五分钟,也没见那三个人坐坐,喝喝茶,谈谈未来,就这么离开了,要他何用?
阎白没看他。
她问:“你觉得那两个人,怎么样?我是说,外貌。”
边山睿有些手足无措,回头往那个包厢看了一眼,犹豫道:“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外国人。”
这句话不含一点水分,因为成长环境,边山睿从小见到的外国人不少,其中不乏有好莱坞女星,但是最令他惊艳的,依然是今天这位。
阎白放空了一秒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撇撇嘴,“那另一个呢?”
那位男妈妈。
边山睿支支吾吾,迟疑道:“……身材好?”
长相么,无论在哪个国家来看都是平平无奇。
身板么,至少一口一个安东尼。
或者一拳一个边山睿。
总之长得就像个会吃小孩的。
阎白看了他一会儿。
她又踮着脚趴回护栏,底下突然爆发的一阵狂欢简直快要掀翻楼顶。
“你现在,看下去,”阎白的声线很冷静,不同以往的认真,“找到那两个异能者和那一个修真者。”
这话题扯得有点快,边山睿还以为阎白要他夸男妈妈帅呢,给他一阵云里雾里,但还是正色起来,也往下看。
气氛组小动物们头都快晃掉了,还有一些顾客也穿着玩偶服,什么动物都有,可爱的千篇一律,丑萌的别出心裁。
别说找人了,他看不看得清人脸都是个问题。
阎白低头摸口袋,掏出在震动的手机,“有什么难度吗?”
她仿佛在问一个盲人“科目二能过吗”。
边·菜得不敢吱声·山睿故作镇定,“我认真看看。”
“嗯,”阎白皱着眉看着来电显示,没有太关注边山睿,又往那个包厢走,“你自己找找。”
她pia叽一下推开那个门,但是里面只有金发女人一个人,茯神和安东尼不知所踪。
窗户常年封闭,也没有人从门出来。
但是阎白毫不意外,“你能自己出去玩玩吗?”
正在慢悠悠吃果盘的金发女人:“……”
金发女人看看她手里的手机,知道她要接电话了,什么也没说,拿起手包站起来。
阎白想了想,又说:“我给我的小保姆布置了作业。”
金发女人:“?”
“你要是有空的话,”阎白指指外面,“教他一下。”
金发女人挑了挑眉。
她慢慢笑起来,用洛凡西语说:“乐意效劳。”
显然,魔王的小保姆同时还是她的学生。
小保姆显然现在柔弱得像刚刚结苞的花骨朵,她不知道,魔王的学生成长起来会是什么样。
虽然古先生教她们要把一些可能会很危险的存在扼杀在摇篮里,但是这个是魔王,外面的是魔王的学生。
魔王是什么人?
这么说吧,能卖魔王一个人情,是她回去可以拿出来到处吹牛的资本。
包厢的门将金发女人和音乐声一同关在外面。
这通电话非常有耐心,阎白也不紧不慢地接通,那头最开始是一些杂音,然后是林吉芬的声音,“……啊?喂?囡白?”
阎白在真皮沙发坐下来,整个人往后靠,“我在。”
阎白一说话,林吉芬就变得格外别扭,一句话要反复斟酌,才会对阎白开口,“……没,没什么事的,就是,这么多天,也没见你回个电话……什么的。”
她很尴尬地笑,“军训结束了?”
阎白一时无言。
她把手机搁置在桌面上,弓下腰垂着头,解开手表扔在一边,活动手腕,“……已经上课很久了。”
“……啊我还以为……啊哈哈,”林吉芬更尴尬了,“学校还行吗?课程跟不跟得上?跟同学处得还好吧?我就,刚刚听你李叔叔说,你把房子退了?”
“我现在住校。”
“住校?住……住宿费交了吗?这,没见你爸给你转账啊。”
阎白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又抬起眼,那个吃了一半的果盘旁边,压着一副崭新的扑克牌。
她停顿了几秒钟,道:“我养父给我攒了上大学的钱。”
“嗯,存款你自己收着,爸妈的也要给的,”说到阎白的养父,林吉芬就谨慎起来,“……我也是你亲妈呢。”
扑克牌零零散散铺在桌面上。
阎白漫不经心地开始分牌,每一个数字的都拿出来,a,2,3,四张四张放在一起。
林吉芬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国庆你回来吧?”
阎白吸了口气,看了一眼紧锁的窗户,从那沓没分好的牌里把两张鬼牌抽出来,跟旁边印着商标的那张空牌放在一起,“回啊。”
林吉芬总算高兴起来,“那就好,大果和……和鸿哥儿还没有见到你,你爸的意思是摆几桌,到时候亲戚都来。”
现在离国庆也没多久了,每年国庆都不怎么样,但米家人觉得今年的国庆格外吉利。
阎白没再继续分牌了,她手里拿着一张方块六,在指间把玩着,第二次看向突然微微震动的窗户,“嗯,我没意见。”
“那……那……现在该上课了吧?”林吉芬又开始结巴,“那你先上课。”
她算准了课间时间打来电话,却想不到这个时候的阎白根本不在学校。
阎白也是微一愣神,但是双方都安静了几秒之后,那头已经挂断了。
果盘里的苹果和香蕉已经开始发灰,桌上的牌还没有一个数字是完整的。
她僵坐着一动不动,直到手机自动息屏,才慢慢起身,走向窗户。
方块六没有放到六的堆里,而是被压在大鬼牌上。
#
边山睿觉得自己要瞎了。
他趴在护栏上往下看,望眼欲穿。
旁边一道声音冷不丁道:“什么作业?”
边山睿整个人一抖,差点掉下去。
金发女人不知道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走到他旁边的,刚刚在包厢里还好,现在近距离观察,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鼻而来,直接给了边山睿这个纯情小处男一顿美颜暴击。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边山睿一直觉得自己自制力很好,但是现在也一时移不开目光。
金发女人见多了这种表情,又是一笑,“问你呢,什么作业?”
她是用中文说的,字正腔圆。
“作业”二字让边山睿迅速回魂。
边山睿刮刮鼻子,移开目光,他觉得再看下去要出事——这谁啊?阎白那边的人啊!他不要命的啊?!
他故作镇定,“……找异能者。”
“噢?”金发女人也往下看看,“这也能找出来?”
边山睿眉心一跳,“找不出来?”
阎白在骗着他玩?
没道理啊,以他对阎白的了解,她不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因人而异吧,”金发女人认真看一楼,“我还差点,魔王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哪种?”
金发女人看向边山睿,后者也在搓着手注视着她。
纯情小处男又不是没见过美女,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再而且,他现在显然有了更感兴趣的关注点。
金发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扯扯唇角,“……她那种,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