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报答

　　奥斯汀躺上去一会摸一摸她毛茸茸的兔耳朵，一会揪一揪她的小尾巴，玩的不亦乐乎。

　　 克洛伊也并不阻止，反而极认真的看着他，郑重地说：“大魔王，谢谢你！”

　　 感谢他让自己衣食无忧，感谢他违反原则救了克里特的人民，感谢他为自己打抱不平，感谢他愿意教授自己魔法……

　　 太多感谢，她实在不知道要拿什么答谢他。

　　 奥斯汀也学着她的样子，神色认真地打趣：“不用谢，父亲对女儿好是应该的。”

　　 克洛伊“……”

　　 要不要这么占便宜啊。

　　 ……

　　 第二天一大早，克洛伊准备去看望一下从小接济她的老侍卫长。把准备已久的果酒和一些自己做的衣服包好，又在市场上买了些吃的。

　　 当然也不忘把自己吸血鬼的身体特征隐藏起来。

　　 老侍卫长已经不做侍卫好多年了，住在城西的贫民窟里。一路打听，她终于找到了——一所由木板和稻草拼凑而成的小屋，看起来像随时要倒塌下来。

　　 克洛伊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不忍对这破碎的屋子造成一点伤害。

　　 “嘎吱～”

　　 由各种短短长长的木板拼凑而成的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一个枯瘦的老人跛着脚走了出来，宽大单薄的衣服来回地在风中晃荡。

　　 克洛伊鼻子酸酸的，心也酸酸的，想哭。

　　 以前高大魁梧，昂首阔步，满脸笑容的男人竟然成了这样——瘦弱、驼背、跛脚和满脸凄苦的老人。

　　 老侍卫长用浑浊的眼睛打量了她好一会，耷拉着的眼皮豁然撑大：“克洛伊！”

　　 惊喜地叫了好几声，把她左看右看，欢欢喜喜招呼她进屋。

　　 屋里光线很暗，简单的一床一桌，角落里堆积着捆扎好的纸片和塑料，泥土地面因常年走动已经变得光滑。

　　 阳光的缝隙透过屋顶的缝隙，在屋里打下一个个明黄色的光线。这样的屋子，下雨天还怎么住人？

　　 老侍卫长急忙从床底翻出了一个树墩，局促地邀请她坐下。

　　 他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克洛伊，我这也没有喝水的杯子，我拿个碗给你装水吧。”

　　 克洛伊连忙制止，屋子里摆着水桶，想必他喝水也是要到河边去打水的，不忍心再让他忙活。

　　 她真没想到老侍卫长的生活会穷苦成这样。

　　 这个寒冬他是如何度过的啊！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地心酸和后悔，她应该早点来的。

　　 偷偷往包裹塞了一把金币，把手里的东西递他说：“您怎么会这样？”

　　 记得老侍卫长从前跟她说过，他攒了些钱在城外买了座房子，说他老了就和儿子一起生活去。

　　 他叹了口一气：“我那不孝的两个儿子把我赶了出来，不许我亲近孙子，他们嫌我是个不中用的废人……”

　　 克洛伊越听越气，当初老侍卫长一发工钱就把大部分钱寄给儿子，没想到养的是个人渣。

　　 说着老侍卫长看向克洛伊：“好孩子，没想到你还能来看我，谢谢你。”

　　 他这么说，克洛伊更加愧疚了。

　　 “您别这么说，当初要不是您每天给我留一个面包，我现在早就饿死了。”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爷爷，我来给您送吃的了。”

　　 克洛伊打开门，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提着一袋面包，晶亮的眼睛正疑惑地看着她：“你是谁？”

　　 “瑞林！”老侍卫长把小男孩唤进来，对他说：“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姐姐。”

　　 又对克洛伊说：“这是我的大孙子，瑞林。他是个孝顺孩子，常常来给我送点东西。”

　　 克洛伊不由摸了摸他的头，如果不是这个孩子的接济，老侍卫长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

　　 小男孩已经放下了戒备，纯真的眼睛看着克洛伊：“我知道你，你是城堡里的公主。”

　　 老侍卫长连忙呵止，他知道曾经克洛伊很讨厌别人叫她公主，因为“公主”这个词曾经是他们常常来讽刺嘲笑她的。

　　 克洛伊知道孩子没有恶意，笑着说：“没关系，我现在已经不在城堡里了。”

　　 没办法解释自己的境遇，克洛伊只好谎称她已经在外面找了个体面的工作。

　　 毕竟世人眼里的大魔王还是邪恶嗜血的形象。

　　 老侍卫长欣慰地说：“好啊，你过得好就行了。”似是担心什么，他一脸担心：“城堡你不要回去了，你……小心国王……”

　　 克洛伊很惊讶为什么他会这么说，还想问点什么，他一脸坚定地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愿再多说什么。

　　 克洛伊也不强求，看了看这间破烂昏暗的小屋：“我现在手里还有钱，我帮您买间能住的房子吧。”

　　 这间房子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连遮风挡雨都做不到，而且这样的环境很容易生病，哪能忍心让他住在这样的环境下？

　　 老侍卫长像是被烫到一样猛的站起来：“不行，你存点钱不容易，哪能用在我一个糟老头子身上。我活不了几年了，不值得，不值得。”

　　 小时候的克洛伊为了能活下去，用了多大的毅力和勇气，他是很清楚的，这么努力的孩子，不该被他拖累。

　　 克洛伊就知道他不会安心接受，于是谎称她有很多钱，要回家去拿给他看，然后就跑了出来。

　　 克洛伊在附近买了一个房子，不敢买太贵，怕老侍卫长不敢接受。

　　 拿着房契，接着又在隐秘的地方变出来一箱子金币，慢悠悠地搬到了老侍卫长的屋子里。

　　 “你这孩子！”老侍卫长责怪地说，连忙跑去关好门，又拿东西把门堵住了才放心。

　　 他看着满箱子金灿灿的金币，颤巍巍地拿起一个金币：“财不外露，你一个女孩子不能不小心。”

　　 克洛伊笑着把房契给他：“您看我有这么多钱，送您一座房子不在话下。”

　　 见他还不肯接，克洛伊接着劝说说：“您不收下，我就不能安心。当初要不是您，我早就饿死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了，那还有我的今天。您的大恩，我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报答了。”

　　 克洛伊陈恳地鞠躬，双手递上房契。

　　 老侍卫长拗不过她，只好接过，又一次擦了擦溢出的眼泪。对一旁的瑞林说：“今天这件事千万不能说出去，连你父亲母亲都不能说，答应我。”

　　 他是怕这件事泄露会对克洛伊不好，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瑞林乖巧地点头，他自然也知道说出去会给克洛伊带来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