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唇枪舌剑

　　“谁也不是吓大的，吓死人可是不偿命的，有种你就杀了我！钱，我是要定了！”

　　“你是天晴不肯走，偏偏要等到雨淋头；鼻梁上推小车，我让你走投无路！没路可走！别怪我事前没有把话和你挑明，到时，跪地磕头叫爷爷像狗一样摇尾巴弄一副可怜相下贱样求饶，都晚了！别怪我没有一再提醒你，别充什么硬头壳！撑不住就早说，别癞蛤蟆垫桌子腿，你支锅硬撑！知道吗？啄木鸟死在树窟窿里，就是吃了嘴的亏！到时，别恼杀人的，只怨你递刀的，都是你给我递了这把杀人的刀！我让你们把钱看得比磨盘大，把人看得比针眼小！谁也不是你们家的银行！我今天是鸡窝里捉鸡，堵着你，让你没个跑；夹道子里截驴，让你没有回头余地！我让你豁牙子啃西瓜，坏道道多！”宗明霍地亮出了明晃晃的刀。他是嫌说嘴不过瘾，机关枪上刺刀，准备连打带刺了。

　　庄户人，没见过这种阵势，庄户人，民风淳朴，就算是别人掏出了刀子，依然以为别人是吓唬自己玩的，没有人当真，有的人甚至放言，就算是在汽车前面走，你不给汽车让路，汽车都不敢压你！但是，现在的情形，明扬完全没有估计透，宗明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他似乎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山穷水尽，他已经完全没有了退路，一分钱有时难倒英雄好汉，何况，他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敢吗？你有种吗？你就是再借上俩胆，我量你也不敢！我看，你就是那坏狼下的那个贼狐狸，指定不是什么好种！还在这里逞狂！我才不怕你！你来穿吧，我就这么闭着眼，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跟着你姓，给你当儿子！就你，我瞧不起你，门缝里看人，就把你看扁了！你就是不敢！鸡蛋壳里发面，你能有多大发头！你吓唬鬼去吧！”明扬大脑缺氧，老是不明智，一直就这么刺激着宗明，就像炒栗子崩瞎他另一只眼睛，他彻彻底底看不出火候来！完全双目失明一样，骑着瞎眼马，夜半临高崖！他愣是什么危险也看不见！

　　“那你就做我儿子吧！跟着我姓吧！我能有你这么大一个儿子，也非常了不起！半路拾了这么大一个儿子！我不杀你还对不起你了！都是你逼得，别怪我！你是寻死的乌鸦找老鹰来斗来了！你不想想，自己就是那西瓜皮，能是那打鞋掌的料吗？我反正让你们害得不想活了，我不能白死，我搂草打兔子，拉屎扒地瓜，夹带着捕蚂蚱！把你顺便一块捎上！我让你黄鼠狼钻灶火，毛干爪净！我让你黄鼠狼爬磨道，愣充什么大尾巴驴！我让你们吃人心肝不痛！我让你们只顾自己碗里满，不顾别人肚里空！皮笊篱捞面条汤水不漏！蝗虫蚂蚱一齐逮！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放！我让你瞎眼鸡吃好米，还贪恋个没够！我让你们像瓷窑上的瓦盆，一套一套的！我让你尖嘴骡子！我让你吃亏就吃在这张嘴上！我让你黄狗插角，装羊（样）！我让你四两鸭子半斤嘴！我让你像池塘里的癞蛤蟆，叫起来没个完！我让你鞋壳篓里跑马，没几步跑头！你还想搓根绳子绑住风，我要让你知道知道，清醒清醒，筛子装不住水！你们只会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我肯定不是敲山震虎，你们肯定也不是虎！我不会马上就让你长虫吃扁担，直勾了！我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吃奶还得解开怀！我让你！我让你吃了驴肉发马疯！”

　　唇枪舌剑的两个人，毫不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