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们是一样的人

　　老刘拧开乙醚的瓶盖，将一条手帕彻底浸湿，平复了一下呼吸之后，开门走了出去。

　　 “小蝶，小蝶，你在哪？”

　　 “爸爸，我在这里。”

　　 “你过来。”

　　 “啊！”

　　 简短的对话过后，小蝶只发出了一声尖叫，便没了动静。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很快浴缸就被灌满了。

　　 “老张，赶紧过来帮忙！”

　　 老刘的声音再次响起，秦明循声走去，就看见老刘正在把昏迷的小蝶往浴缸里抱，他的力气已经用尽，所以显得很费力。

　　 “搭把手啊傻站着干什么？”

　　 秦明此时已经完全不理会老刘了，因为浴室里的镜子里此刻清晰地将他现在的面容照了出来。

　　 刚刚照片的镜框反光终究不清晰，当透过镜子清晰地看见的时候，秦明犹如被雷击了一样呆立当场。

　　 这个男人他认识，化成灰也认识，他叫张怀端。

　　 思绪回到原点，记忆在秦明的眼前迅速地向前翻页，停留在了那一天。

　　 身下是冰冷的解剖台，一丝不挂的秦明躺在上面，头上的无影灯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奋力地挣扎，想要挣脱施加在双手双脚上的束缚带，可不管他多么用力，最大的程度只能是让手指抽动一下。

　　 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打了这么多药，这小子居然还能有反应，确实不一般。”

　　 另一个声音从稍远一些的地方传来：“别废话了，赶紧动手，做完好交差。

　　 说完，那声音似乎有些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小心点。这难得的好材料你别给我弄坏了。”

　　 “嘿我说张怀端，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么久了你还不相信我的技术吗？我什么时候出过错，倒是你，别把我那份钱忘了就行。”

　　 “知道了，忘不了。”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带着口罩，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他翻开秦明的眼皮看了看，确定他一切正常之后，转头朝着后面说道：“老张，过来过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张怀端不耐烦地说道：“我说你怎么烦啊，又怎么了？”

　　 片刻后，随着脚步声在解剖台前停止，张怀端的脸出现在秦明的面前，这也是秦明第一次看见张怀端。

　　 白大卦指着秦明的双眼说道：“你看他这对招子，多漂亮，能不能送给我做收藏啊？”

　　 “哎呀随便随便，我只要他的心，除了心你随便拿，赶紧动手吧，那帮东洋人都快等不及了，你快点吧。”

　　 “啊行行行。”

　　 白大褂说完拿起一旁的手术刀，秦明似乎能听到胸口皮肤被划开的“呲啦”声，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随着肋骨被切断，跳动的心脏被一只手用力地抓住，同时，白大褂又喊了起来：“老张，快把东西拿过来。”

　　 “来了。”

　　 张怀端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手里握着一沓符咒，符咒通体白色，上面用朱砂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心脏被取出后，他立马用符咒包了起来，装进一个檀木盒子后离开了。

　　 “我的那份别忘记！”

　　 “知道了。”

　　 两人的对话声此时在秦明耳中变得微不可闻，他渐渐失去意识，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幻境已经变了样子，原本小蝶的家变成了破败不堪的模样，所有东西都布满了灰尘，一片狼藉。

　　 一片漆黑中，秦明隐约看见在杂乱的家具中间站着两个人，是小蝶和她的姐姐。

　　 她们就这样手拉手，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明，姐姐缓缓开口道：“你都看到了吗？”

　　 “看到了，你们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秦明其实早就从老刘的表情中知道他隐瞒了什么，只不过当真相展露出来的时候，他没想到是那么的血淋淋。

　　 姐姐笑了，她觉得秦明提出的问题非常的可笑：“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刘松明，我们的父亲，为了前途，他把我们卖了，卖给了陌生人，换取他下辈子的荣华富贵啊！”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胸口心脏的部位，近乎发狂一般地大笑道：“这里，空的，被取走了。你不是也没有了吗，你和我们，不是同样的人吗？哈哈哈哈。”

　　 小蝶被自己姐姐疯癫的模样吓到了，她怯怯地喊了一声：“姐姐。”

　　 姐姐没有理会小蝶，而是继续说道：“是，我和小蝶都是童子命，先天的童子命，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改不了，我们注定活不到成年。

　　 但无论如何刘松明也没资格亲手剥夺我们的生命，还把我们的妈妈逼疯。

　　 他现在不是和那个贱女人活得很幸福吗？活活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又跑到庙里去栓娃娃，可笑吧。

　　 栓来了又能怎么样，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我会用同样的办法，让他找到自己儿子的时候，发现是一个没有心脏的空壳，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不过估计你是看不到了，虽然不知道你被取走了心脏是怎么活下来的，不过你既然选择了帮他，那就只能怪你命不好了！”

　　 接着，秦明只看见姐姐的身上散发出一道红光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原本就存在的怨气此时更加浓郁了，几乎就要化为实质。

　　 秦明本想告诉她自己可以帮她，但是现在看来对方根本没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红光瞬间朝秦明冲了过来，如一道闪电般快速掠到他的眼前，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暴怒！”

　　 秦明怒喝一声，右手被一股黑气缠绕，化作一只布满鳞片的鬼爪。

　　 “砰！”的一声，鬼爪将红光击地倒飞出去。

　　 红光没有丝毫迟疑，再次起身冲过来，秦明只能喊道：“别再打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现在的姐姐哪里能听进去，依旧是不停地向秦明攻来。

　　 可是不管来几次，红光依旧扛不住秦明的一拳。

　　 “再这样下去，你会消散的。”

　　 秦明再次提醒，因为他看到红光慢慢黯淡了下去，姐姐的攻击也越来越无力，反倒是自己体内的暴怒却越来越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