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皇权贵胄帝王心
疯了江湖的那把刀 | 作者:穷酸小二 | 更新时间:2019-03-08 01:34:13
入夜,简单吃过晚饭,萧雨庭独自在院子里待着,白天的风波,已经在郡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他有些奇怪,郡城里发生命案,到目前为止,官府方面竟然没有任何动作,大虞虽说与江湖人相处得还算不错,但也讲究个“侠不可以武犯禁”,不该如此放任才对,几个时辰过去了,连个问话的都没有,萧雨庭心中隐隐不安。
向天涯去敲了师父的门,没有回应,白天的事,她虽然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但师父出力护着自己,还帮那一家子报了仇,自己却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对师父不礼貌,要道个歉才好。
房间里找不到师父,垂头丧气的小姑娘慢慢走下楼梯,发现萧雨庭一个人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向天涯松了口气,原来师父不是生气,才不开门,是根本不在房间里。
向天涯走到萧雨庭身后,好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萧雨庭发现了身后欲言又止的向天涯,“站着做什么,过来坐!”
向天涯哦了一声,到师父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师父,今天……对不起!天涯只是……”
不等自家徒弟说完,早已猜中徒弟来意的萧雨庭打断道:“不用道歉,是师父错了!”
“不是的不是的,天涯不应该顶撞师父,是天涯错了!”
萧雨庭微微一笑,“你没错,天底下不平事太多,你说得对,但既然碰上了,总要管一管,才应该!不然,这个世道成什么样子了!”
向天涯刚欲说话,医馆就响起敲门声。
萧雨庭抬眼看向大门处,心想终于来了吗,转头对一旁的徒弟说道:“不要多想了,去开门!”
向天涯小跑向大门,打开门后,是一个很客气的老人家,穿着一身青衫,头上还别着一支看起来就很贵的玉簪子。
小姑娘大着胆子问,“老人家,你找谁?”
“请问江湖楼的萧先生是不是住在此处?”
向天涯不敢贸然回答,回头看向院中的师父。
萧雨庭起身,看着门外的老人,“我就是!”
老者冲着萧雨庭躬身拱手,“老朽梁殊,我家主子想请萧先生过府一叙,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自然放便!”
萧雨庭抬脚往外走去,小院二楼楼梯处,季剑出声道:“要我陪你去吗?”
萧雨庭回头道:“不用!”
走到门口,向天涯轻轻叫了声师父,言语间满是担心,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跟白天的事情有关,那个坏人说有个做刺史的爹,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
萧雨庭笑道:“不用担心,我很快回来!”
青衫老者,见那年轻男子很干脆答应下来,也是松了口气,出门前,主子可是说务必要请到的,“萧先生,果然少年英雄!”
“老先生谬赞,请带路!”
靠近郡守府的一条巷子,安静也安全。
带着萧雨庭走了一段路的青衫老者,指着巷子中一处庭院说道:“就是此处了,萧先生请随我来!”
从巷子门口到里院,萧雨庭发现整个院子光明哨就三四处,隐蔽处的暗哨更是多大六七处,他越发确定了院子主人身份的不简单,说不定就是三师兄说的什么四皇子了。
青衫老者,梁殊,大虞散修中为数不多的符道大家,自身也有七境修为,后投身朝廷,是大虞四皇子萧雨渊的贴身护卫,江阴之行,四皇子之所以带上他,一来是局势太乱,二来则想借他梁殊五符散人的名头,与江湖人混个脸熟,要有愿意做朝廷或者说四皇子“座上宾”的,自然多多益善!
老者梁殊站在院中,对主屋恭敬道:“回禀殿下,贵客到了!”
屋子里立即有欣喜的声音传出,“老梁,快请贵客进来!”
房门打开,一个相貌不如何出众,举止间却透着一股贵气的年轻男人,以江湖人的见礼方式,对萧雨庭抱拳道:“在下大虞皇帝四子,萧雨渊,见过江湖楼楼主!”
萧雨庭立即回礼,“萧雨庭,见过四皇子殿下!”
萧雨庭平常很少也懒得跟在官场混迹的人打交道,太虚伪,场面话太多,所以眼前四皇子的坦诚,多少让他有些不适应,对此,萧雨庭并没有好感倍增,只是觉得这些生在帝王家的天之骄子,逢场作戏的功力未免也太炉火纯青了。
萧雨庭与四皇子两人相对而坐,青衫老者则侍立一旁。
四皇子萧雨渊开门见山道:“白天街上的事情,我听说了,事情经过在下也已了解过了,那常寿确实该死,萧楼主杀得好,此等败类,实乃我大虞一大祸害!”
萧雨庭不明白这四皇子到底要做什么,自领罪责道:“诛杀官家子弟,萧某有罪!”
那四皇子突然一拍桌子,起身背对萧雨庭,“好一句‘诛杀官家子弟,萧某有罪’,百姓有罪是罪,官家子弟有罪就不是罪了?百姓有罪杀得,官家子弟有罪就杀不得了吗?不应如此,不该如此啊!”
突然转身的四皇子,走近萧雨庭两步,接着说道:“依我看,你萧楼主是有罪,罪在这些纨绔子弟杀得少了!”
萧雨庭愕然,不晓得该如何往下接,只得装傻充愣道:“那……那殿下的意思是,这人我杀对了?”
四皇子重新坐下,“为民除害的事,当然不会错,萧楼主放心,今日之事,我已亲自修书,知会那陵州刺史,他家门不幸,有萧楼主替他整顿门风,是他陵州刺史的一大幸事,虽不至于感激涕零,想必也不会为难楼主!”
萧雨庭嘴角微不可察的动了动,立即起身谢道:“萧雨庭一介草莽,何德何能,劳四皇子从中斡旋,如此大恩,何以报还!”
四皇子摆摆手,“分内事罢了,我不能让百姓寒心啊!天子犯法,尚同庶民论处,何况一个害群之马!我大虞为何会有今天这样一个官不护民,民不拥官的局面,萧楼主可有见解?”
萧雨庭咬牙压下心中的不耐烦,回答道:“萧某久居江湖,不敢妄议国是,殿下见谅!”
四皇子哈哈一笑,“是我唐突了,委实许久未曾遇到如先生一般满腔正义的侠士了,一时爱才心切,莫怪,莫怪!”
“殿下高看在下了,此身于百姓,无有半分功劳,不敢称侠!”
四皇子一挑眉,“要功劳有何难,先生若愿意,不妨到我……”
“咳……咳……”
早就在一旁暗自摇头的老人梁殊,听到自家主子此言,连忙咳嗽两声,示意慎言!
被老人止住话头,四皇子自知言语有失,一时没了话讲。
萧雨庭试探出了这四皇子的用意,无非是想拉拢江湖楼,为其所用,萧雨庭心中生出不屑,江湖楼可没人愿意做从龙之臣,拉拢江湖楼,亏你想的出来!
已经没办法接着聊下去了,萧雨庭起身告辞,“时候不早了,萧某先行告退,今日恩情,萧某记下了,日后但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知会一声!”
四皇子到底是帝王家出身,尽管心下失落重重,仍是礼貌道:“老梁,送萧先生回去!”
“留步,不必送了,萧某认得路!”
萧雨庭走后,四皇子叹息一声,“老梁,你觉得今晚成果如何?”
青衫老者摇头道:“过犹不及!”
“哪里过了?”
“殿下,恕老朽直言,你从一开始就太过了,你身价放得太低,坦诚得太快太露骨,天下民生扯得太牵强,意图太明显!”
四皇子摊坐下去,“二哥手里如今有荆州秦氏,而我还两手空空,这……”
梁殊不忍心打击这位对自己还算不错的皇子,开口道:“其实殿下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毕竟那萧雨庭承了殿下一个人情,只要殿下压住陵州刺史常忠,就还有机会!”
“老梁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收伏他?”
梁殊看向远方,“不是收伏,这个人没人能收伏,你只能争取跟他做朋友,如此尚有一丝机会,至于收伏,绝无可能!”
四皇子疑惑道:“做朋友?”
“对,就算做不成朋友,维持一点香火情也可以了,只要不成为敌人,他就有可能变成你手中的一柄利剑!”
……
萧雨庭凭着记忆,沿来时的路慢慢走着。
他并不太清楚如今朝中局势,哪几个皇子声望更甚,仅凭直觉,萧雨庭就断定这四皇子希望不大,他无心登台参与庙堂党争,更无意牵涉龙子争储的吸睛戏码,但设身处地一想,自己若是手握大权的封疆大吏,稍微有点眼力的,都不会选择还稍显稚嫩的四皇子。
当然,事无绝对,保不齐哪天这四皇子心智大开,就成了权贵眼中君临天下的不二人选。
寻常百姓的鸡毛蒜皮,放到那座天下首善的天都皇城,就都不是小事了,萧雨庭就是再不问庙堂事,也深知此理,就目前而言,当然是与这些皇权贵胄离得越远越好。
走出小巷,萧雨庭突然往郡守府的方向看去,算上刚才,一共两次没有恶意的窥探,都来自于郡守府的方向,萧雨庭微微一笑,自己什么时候成香饽饽了,感兴趣的如此之多。
郡守府。
阁楼上,秦广站在女子校尉朱雀身边,说道:“朱雀大人,先前本官还对萧雨庭此人的踪迹一无所查,但今日街上的命案却让我注意到了他。”
女子校尉朱雀意外道:“你是说,陵州刺史常忠之子常寿是此人所杀?”
“正是,但奇怪的是,命案发生后,四皇子与二皇子的人都第一时间找到本官,大有息事宁人的意思,所以本官斗胆推测,此人身后必然有人,就是不知是四皇子,还是一直隐在幕后的二皇子?”
朱雀来了兴趣,说道:“应该见上一见了,还要烦请秦大人出面相邀!”
秦广刚要应承,朱雀却突然换了想法,“不必了,还是我亲自上门拜访稳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