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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烟月不知人事改(二)

贺新郎 | 作者:林笛儿 | 更新时间:2017-10-13 03: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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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娘子把衣服卷成一堆,以女人之间的默契对蓝梦姗挤了下眼,“好,我不说。”

  “为什么不能说?”贺文轩都快抓狂了,蓝梦姗象个破布娃娃样,脸苍白如雪,下巴精瘦成核,他担心得心揪成了一团。

  莫非梦姗伤在什么无法启口之处?

  贺西用好晚膳,这时走了进来,笑道:“公子,你虽满腹经纶,但有些事,你不会明白的。”公子有怪癖,又没有姐妹,二十四年来守身如玉,不近女色,怎么会懂女儿家的一些小秘密呢!

  掌柜娘子掩嘴笑了起来。

  贺文轩困惑地眨眨眼,“有多复杂?”

  蓝梦姗颤微微地伸出手,捂住冰凉的小腹,陌生的象钻心般的疼痛从指下冒出,让她很羞窘又很无助。

  祖母曾经对她说起过女子大了后会如何如何,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来了!

  “了解了就不复杂。”贺西抿了抿唇,瞧公子担忧得眉都打结了,脸一红,清咳了几声,求救地看向掌柜娘子。

  掌柜娘子很好笑这位看上去高不可攀的贵公子紧张兮兮的样,她转身对着床上的蓝梦姗说道:“姑娘,也没什么可害躁的,是你大哥,又不是外人,不说他今天会愁疯的。”然后,她侧身看着贺文轩,“公子,你家小妹身子骨弱,初潮比别的姑娘家晚,但还好,十六岁成人,不算晚得厉害。以后,就会越长越象朵花似的。这成人你可不要小看,许多从娘胎里带来的小毛病,会在发育时带走。若不是你家小妹正逢初潮,怕还挺不过这场风雪呢!”

  初潮?成人?鲜血?贺文轩的耳根泛红了,目光慌乱地不敢落向床上的蓝梦姗。

  一直留心着贺文轩反应的贺西揉揉鼻子,瞟到躲在门边强烈忍着笑意的贺东,龇了下牙,两人闪了出去。谁叫公子要打破破锅问到底,这难堪的局面让他一人应付好了。

  “我给你家小妹熬点鸡汤补补。”掌柜娘子招呼了一声,也下楼去了。

  房间内静默得连细微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咳,咳。。。。。。”蓝梦姗蹩不住,喉咙有点痒,不禁咳出声来,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你。。。。。。要不要喝点水?”贺文轩从未如此难堪过,手和脚失措得都无法自如,虽然他尽力维持着脸上的镇定。但心里面却不禁偷偷泛出一些欣喜,如此亲昵的话题,仿佛把她与他拉扯得更近了。

  蓝梦姗现在已顾不上面子和尊严这些小小的事情了,她摇摇头。

  “现在是什么时辰?”泡了澡、喝了药,僵硬的四肢慢慢回暖,但寒气入侵得太深,她感到头晕、无力,唇瓣干裂。努力地瞪大眼,看着窗户。

  窗外一片银白,不知是天亮了还是雪光。

  “快辰时了。”又是一夜未眠,但贺文轩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他拉把椅子,坐到她的床前,回以她一抹令她心安的微笑。

  “辰时?”蓝梦姗沙哑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从她听到冷炎与侍卫的谈话到现在,那么就是隔了一天两夜了,这么长的时间,侍卫骑快马,应该到了龙江镇,再也来不及了。

  爹爹、娘亲、大姐。。。。。。怀树堂兄,嫣红、娇白。。。。。。所有所有的人,今生再也不会相见了。二姐早已作古,这世上现在只有孤零零的自己,如浮萍一般飘着了。

  她闭上眼,绝望地咬住唇,无声的泪从眼角滑落在枕巾上。

  七月时,她还曾笑着想,她们三姐妹今年是不是都走桃花运了。大姐遇到江子樵,二姐遇到徐慕风,她遇着。。。。。。冷炎,就象在一夕间,月老在蓝荫园上空安了家。

  谁知这不是什么桃花运,是恶运的开始,一切都是阴谋,就为了那几件她从小当作玩具的瓷器。

  江子樵虽然和瓷器无关,但他是因为瓷器集会才去的龙江镇,不然怎会与大姐认识。

  徐慕风为了瓷器丧命,冷炎为了瓷器,不惜拿婚姻作代价。一边对她爱怜有加,一边让侍卫对她的家人痛下杀手。

  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当真的?哪张脸上没有戴着面具?

  “姗姗,你。。。。。。哪里不舒服?”贺文轩着急地探过身去,勉强保持着平日冷静稳重的姿态。

  她睁开泪眸,直直地对视着他的目光,眼中有设防,有无助,有痛楚。“你想要什么,是瓷器还是要向皇上表功?”她愤慨地问道,现在,她已经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

  贺文轩心里面一酸,看她因疼痛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轻叹了一声,“我什么都不想要。”只要你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哪怕是激怒得我火冒三丈。

  “若不想要,就没必要救我,贺公子,我已经一无所有。”除了还有一点点可怜的自尊。

  “你想要什么,我都有。”平时妙语如珠、舌灿莲花,这一刻,只感到词穷,不知该说什么好。

  蓝梦姗把身子侧向里面,不想痛哭流涕的样落在他的眼中。

  “贺公子,你曾不止一次地提醒过我,是我笨,是我傻,没有听懂你的话。其实我们非亲非故,你对我这样,已经仁至义尽,我也不知怎样报答你。从前,因为我最小,不管多任性,做下什么错事,都不要承担任何后果。而这次,我必须要承担起所有的后果。很抱歉,从前对你有偏见,还对你出言不敬,请贺公子不要往心里面去。这次,又承蒙你相救,欠你的真是太多了。你一夜未眠,请去歇息吧!”

  她的头很烫,关于以后,她还没想好,但是,不能就这样放过冷炎,就是鸡蛋与石头相撞,她也要孤注一掷。

  血海深仇,怎能当过眼云烟,随风就逝呢!

  贺文轩与冷炎同朝为官,冷炎权倾朝野,心计深沉,她不能再让贺文轩因她而受牵连,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日的对她这样的好。

  她失去的亲人已太多太多,他没有坏成那样,渐渐地,十年前,那个穿白袍的少年与眼前俊伟的男子相重叠了,这已足够。

  她口气中的哀婉与疏离,贺文轩听得心戚戚的。

  “你不要乱想什么,先把身体养好,后面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他无力地搓搓手。

  “嗯!”她很快应声,腾手拉下了帐幔,把自己与他隔成了两个世界。

  贺文轩叹了口气,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房门,想让她好好地睡一下。

  掌柜的又另外开了两间房让他们歇息,贺东贺西合用一间,他住了另一间,正对着蓝梦姗的那一间。

  他没有关门,生怕蓝梦姗在房间里差个什么,喊人听不见。

  天早已大亮,门外的积雪高达几尺,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不留神,脚下一滑,会摔个仰面朝天。用了比平时几倍的气力,才走几步,便是满头的大汗。

  但再恶劣的天气,也挡不住行人的脚步。

  早膳过后,街上的行人渐渐又多了起来,运河水流湍急,没有结冰,码头上停泊的船只,又纷纷了,官道上,马车“哒哒”,穿梭个不停。

  蓝梦姗不知不觉又睡着了,房间外面对着客栈的后院,后院里伙计扫雪的声音吵醒了她,她睁开眼,刚好听到有人敲门。

  是掌柜娘子,给她端来了鸡汤和药,还有备了些女儿家的亵裤和抹胸类的小衣衫,那是昨晚洗澡时,她拜托掌柜娘子买的。

  “你大哥好象刚睡着,我都恨不得把脚搁到肩膀上,生怕吵醒了他。”掌柜娘子小声地笑道,扶着蓝梦姗坐起,在她身后塞了个垫子,“要不是你要喝药、换衣衫,我也不喊你了。”

  “多谢掌柜娘子。”蓝梦姗在她的帮助下,换好贴身小衣,累得直喘。

  掌柜娘子挂上帐幔时,返身去倒鸡汤,蓝梦姗抬起眼,门开着,正好看到对面房间的一切。

  心蓦地哆嗦了一下。

  她睡的这间房,原是给贺文轩的。这床上的床单、垫的褥子,睡的被子和枕头,就连挂着的帐幔,都是贺东贺西随身带在身边的。现在把房间让给了她,就没有备用的,贺文轩爱洁成癖,不忍睡客栈其他的床,就在椅子上垫了毛毯,合衣坐着打盹。

  房间里又没备火盆,他的狐裘怕她冷,加在她的被上,他睡得很不安稳,不时地动一脚,耸一下肩。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样的好?

  是不是人在绝望时,一点星光也会当作太阳?

  她忽视着心头的悸动,她不要再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打动。

  冷炎对她的好,清晰如昨。她也曾落水被冷炎救起,不眠不休地照顾她一晚上,结果呢?

  她本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但因为瓷器与祖母的身世,已经不再平凡了。

  她没有阅历和识人的经验,可以透过肚皮,看到人心是什么颜色,她只能选择统统不要。

  所以,她不让掌柜娘子给他送个火盆,也不请掌柜娘子把狐裘拿过去给他披上,也不说把他的房门关上,免得穿堂风灌进去。

  “姑娘,你怎么哭了?”掌柜娘子讶异地看着蓝梦姗突然眼中涌满了泪水。

  “没什么。”蓝梦姗忙接过药,一口气饮尽,眉头都没皱一下,然后接过鸡汤。鸡汤太烫,她喝不快,只得小口小口地抿着,泪却肆无忌惮地狂泻,一滴滴全流向了嘴角。

  她尝到了眼泪的滋味,又咸又涩。

  “姑娘,你大哥看上去不易接近,人其实挺好。昨天救了你的几个水鬼,美得嘴都没合得拢。你大哥酬谢他们的银子,足可以买个小院、娶一房媳妇了,他们就是摸个十年的鱼,也赚不了那么多,我家掌柜的笑着说他们摸到的是条金鱼。”掌柜娘子用布巾拭着蓝梦姗眼中的泪,“可能你们兄妹年纪大多了,他对你真的疼到心里面去。我给你洗个澡,他是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我碰伤了你。”

  蓝梦姗无言地一笑,没有告诉掌柜娘子,他们并不是亲兄妹。

  “对了,姑娘,你是怎么掉到运河里的?你大哥怕是找你很久了,真是命大啊,居然还能在咱这小客栈遇到。”

  “说来话太长,不说也罢了。”蓝梦姗幽幽一笑,微抿下唇角,“掌柜娘子,今天码头上有船去龙江镇吗?”

  暂时做不了什么,至少要为家人收尸,让他们入土为安!

  “有呀,这雪天路不好走,运河又没加盖,船多着呢!可是姑娘你这身子,不好好将养几日,会落下病根的。”

  “我只是问问。”

  “想都不要想。”不知何时,贺文轩醒了,深邃的眼瞳责备地瞪着蓝梦姗。龙江镇,现在几路人马都涌向那里,她去,等于是自投罗网。

  “你先忙去吧!”他礼貌地对掌柜娘子颔下首,不着痕迹地接过蓝梦姗的碗,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阿嚏。”鼻子突然一痒,他忙转过身,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再开口时,鼻音就重了许多。

  真的冻了。

  尽管心里面有个声音一直在警告着她,不能被他感动,也不可以与他太过亲近,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涌上了心疼。

  不,不是心疼,是自责,她抢了他的床。

  “姗姗,有些事,比你想像得复杂,冷炎现就在龙江镇,你想见他吗?”他不绕圈,直接点明主题。

  她震愕地抬起头。

  “本来,他已经以为你已不在人世,你若让他发现你还活着,等于又给了他希望。在那种情况下,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你想过吗?”

  “他的希望不是我,现在,他应已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我对他没有任何价值了。”她慌乱地摇头。

  “姗姗,你不要自欺欺人,冷炎他对你的心理很矛盾,他。。。。。。”

  “不要提那个恶魔,不要。。。。。。”她突然失控地捂着耳朵,尖叫着。

  “好,好,不提,也不要去想发生的事,把一切都交给我,跟我回西京,我找大夫调养你的身子,好吗?”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勇气说出了这番话,她与他一样,有着一颗高傲的心,若不是亲近的人,是不敢放任自己依附别人的。

  他轻轻攥起了拳,期待地看着她。

  “多谢贺公子,不麻烦了。”

  她果真没有让他失望,贺文轩失落地摇了摇头,是不是不管他做了什么,她都不可能喜欢上他的?

  “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我要去龙江镇。”蓝梦姗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斩钉截铁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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