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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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臂老头提着瓶二锅头，晃晃悠悠的来到石桌前坐下。他吸了吸鼻子看向身旁神情呆滞的慕容琴心，咧开嘴笑道：“小丫头，给老夫吃两串不过分吧。”
说着也没管她同不同意，便伸手从她手里接过烤肉，美滋滋的下着酒吃了起来。
“老头儿，你最近怎么老跟人打架？”万伊皱着眉瞥了眼他乌青的脸，丢下手里的烧烤走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瓶教训道：“以后少喝点，迟早有一天你得被人打死在外边。”
“打死老夫？小兔崽子你这是没把老夫当人看呢？老夫随便耍两下谁招架得住？”独臂老头慢悠悠从怀里又掏了瓶还未开封的酒，拧开瓶盖递向慕容琴心道：“小丫头，要不要来一口？这边的酒水滋味还是不错的。”
慕容琴心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嘴巴微张，却是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独臂老头收回手碰了碰万伊手里的酒瓶，仰头嘬了一口笑道：“练剑之人连酒都不喝，可就有些无趣咯，我没记错的话，你家老祖慕容海棠可是个大酒缸啊，这点你得学学她。”
万伊正想去夺他手里的酒瓶，听着他嘴里的话，神情一滞，手顿在半空没了动作。
慕容琴心声音颤抖着吐出两个字：“剑帝？”
独臂老头咬了口牛肉摇摇头笑道：“别那么生分，叫老夫流云就成。”
“咚！”
万伊脑海中嗡鸣一片。
流云？黑袍人口中的流云？慕容琴心口中的剑帝？
慕容琴心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万伊，又转回视线看向流云，正欲开口，却被他抬手打断。
流云又嘬了一大口酒，砸吧砸吧嘴问道：“今年多大了？”
慕容琴心虽不明白他此问何故，还是认真答道：“两百有余。”
“多大了？”万伊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人同时看了他一眼，又挪开视线，都没搭理他。
“你这小丫头片子不得了啊，短短两百年便能修到真仙境三重，天赋比你家老祖有过之而无不及。”流云上下扫视了她一番，又补充道：“可惜慕容海棠对你太过慈爱，你这体魄老夫说一句纸糊的也不为过，承受不住太过精粹磅礴的剑意，别看你现在走的快，练到头也顶天了是个仙尊境中三重。”
慕容琴心眉头微蹙，不过也并未出言反驳。
“老头儿，慕容海棠是不是你老相好？”万伊听的云里雾里，不过倒是联想到了先前慕容琴心跟他提及的慕容老祖。
两人又同时扭头看向他，这次却没像先前一般不搭理他了。
慕容琴心猛然抽出长剑抵住他的喉咙，目光冰冷。
流云则黑着脸一把抓起桌上的竹签，作势要刺向他的太阳穴。
“你再说一遍！”
两人异口同声，配合默契，基本没给他留下什么逃生的可能。
“呵呵……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万伊干笑两声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不说话了。”
两人这才缓缓收起了家伙。
流云轻笑一声道：“小丫头，你这脾气倒是比慕容海棠要好不少，换作是她，恐怕早就把这小子给一巴掌拍死了。相逢便是缘，赠你两道无上剑意，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言罢，他抬手抵住慕容琴心的额头，随即两道耀眼至极的白色光芒遁入她的眉心，径直向下隐入了她的丹海之内。
慕容琴心赶忙静心闭目，打坐运导炼气口诀，神识内视，进入了自身小天地。
“时间不多了，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流云拍了旁边目瞪口呆的万伊一巴掌，抓起肉串疯狂的往嘴里塞。
“小月……过来掐一掐哥。”万伊使劲搓了搓脸颊，扭头却发现顾清月和赵佳佳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站在烤架前。
他举起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辣的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冷静了半天才问道：“老头儿，你真是什么剑帝？”
“如假包换。”
“那你会飞吗？”
“……你小子能不能问点高级些的？飞算什么，老夫吐口唾沫便能撕裂虚空。”
“虚空是什么玩意儿？”
“……是你奶奶个腿儿。”
“别整那些虚的，你能拍扁这玩意儿吗？”万伊从角落里取来一个大秤砣，摆到他面前。
“滚滚滚，臭小子你当老夫是什么，好好问。”流云猛的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将秤砣扔到了一边。
“不行就说不行，装什么相。”万伊揉着额头，瞥了眼旁边问道：“这丫头现在是在干嘛？”
“神识内视，在她自己丹海内领悟剑意。”
“哦……这样啊。”万伊挠挠头，有些后悔问了这么个问题，想了想重新问道：“老头儿，你要去那个什么诸神界是吧，什么时候回来？”
流云举起酒瓶跟他碰了碰，望向星光灿烂的苍穹笑道：“说不准。”
万伊又灌了一大口酒，沉默片刻后道：“能不能带我去？”
“你？”流云没忍住爽朗大笑起来，“你小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以你现在这副体魄，去了那边那些王八蛋随便放个屁你就得魂飞魄散。”
万伊没理会他的打趣话语，顿了片刻才道：“我不去，你死了有人替你收尸吗？”
流云没好气的敲了他一个板栗，道：“小兔崽子，就不能盼着点老夫大显神威，七八下砍死那群王八蛋？”他摆摆手继续道：“赶紧问点别的。”
万伊皱眉沉思片刻问道：“你活了多少年？”
“记不清了，大概一百多万年吧。”
“……你吹牛之前能不能先打个草稿？”
“老夫从不吹牛，你爱信不信。”
“那你见过龙吗？天上飞的那种。”
“不止见过，老夫还吃过，先前死在你面前的那个黑袍人便是魔族最强大的黑龙王，那老王八蛋运气是真背，刚冲破封印出来，就被那丫头给误打误撞一起传送到了这里，又恰好把你认成了老夫。”
万伊斜着眼睛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怀疑。
“没什么其他想问的？”流云笑了笑，没有跟他证明什么的打算，继续吃起了烤肉。
看着他这副反正老子说的都是真的，你爱信不信的表情，万伊有些捉摸不透他话里的真假，继续问道：“那你见过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吗？比如说伏羲女娲、黄帝刑天这些。”
流云伸手从他衬衣口袋里掏出烟，又从自己兜里摸出四五个打火机摆到桌上，点了根烟吸了口，眯着眼睛幽幽道：“我就是伏羲，女娲是我妻子。”
“卧槽！老头你在这儿跟我捆风呢？吃龙肉也就算了，你怎么不说你是玉皇大帝！”万伊看着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烟的模样，越发怀疑起他话里的真实性。
“我还是盘古呢，你小子爱信不信。”流云朝他脸上吐了口烟，又摆出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万伊抓了抓头皮，也点了根烟，猛吸几口后才反驳道：“神话传说里伏羲女娲不是兄妹吗？你跟你妹妹结婚，你这不是糊弄我没读过几本书嘛。”
流云嘴角扯了扯，轻飘飘道：“写书的那个小王八蛋已经被我狠狠收拾过了。”
“……”
“好吧，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告诉我，月亮上面真有嫦娥吗？”
“嫦娥没有，倒是有个剑道天赋不错的小丫头……老夫是说真的，那丫头叫钟灵，我看她心性纯良，便收了她为弟子，日后你们有机会见面的。”
万伊面无表情，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直到一根抽完，又重新点上一根。沉默了半天才继续道：“老头儿，我相信你是剑帝，也相信你能一巴掌拍扁秤砣，可是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这些？”
流云朝他勾了勾手指，接过一支烟，对着烟屁股点燃，吐了个烟圈笑道：“懒得跟你小子废话，一会儿你自己会相信的，还有没有要问的？”
万伊脑子里一团乱麻，越想越头疼，干脆放弃挣扎道：“好吧，你是活了一百多万年的老怪物，是开天的盘古，是三皇之首伏羲，你吃过龙肉，你妻子是女娲，你还有个在月亮上练剑的徒弟，那你跟我说说，《西游记》里的各路神仙是真实存在的吗？”
流云拿竹签剔着牙，讥笑道：“他们算哪门子神仙？不过是一群金丹元婴境的乌合之众罢了。不过巧合的是，里面还真有几个跟诸神界那群老王八蛋同名同姓的。”
“比如呢？”万伊叼着烟，双眼无神的看着他。
流云抽了口烟，沉吟片刻答道：“比如，真武大帝、托塔天王、东海龙王，跟蓝星这边不同，他们几个里面最难缠的是东海龙王，狗日的打架功夫一般，但是皮厚实的不得了，怎么打都打不死，托搭天王比之就要逊色不少，老夫才不过出了三剑就将他斩杀了，一剑破塔，一剑让他当场跌境，最后一剑更是直接将他神丹击碎，魂飞魄散。”
“你……你真牛。”万伊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算什么，”流云抿了口酒，朝他挑挑眉道：“老夫砍过的神帝，一双手都数不过来，比他们厉害的多了去了。”
“哦，佩服佩服，不愧是剑帝。”万伊朝他拱拱手，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听你的意思，《西游记》里的那群神……那群乌合之众历史上确有其人，那孙悟空呢？孙悟空该不会也存在过吧？”
流云点点头，瞅了他一眼，笑道：“不仅存在过，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意思？”
“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