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堂堂主角这就死了？

　　“主子，齐堂主已死。被抛尸在一里外官道旁的树丛。”

　　 “先出去。”

　　 来人的打扮似是“浮游”男的暗卫，想来该是接应的。

　　 宋临峦亦没有继续呆着，跟着一起出了堂。

　　 还不及她踏出集灵堂的大门，一群人迅速围了上来，宋临峦定目一瞥。

　　 杨曹掾史，杨必律。

　　 来得可真是赶巧。

　　 “重犯宋临峦私逃出狱，杀害朝廷狱卒命官，尔等奉本官之令！将死囚宋临峦押回大牢！如其反抗、就地格杀！”

　　 都不必经她细瞧，那些所谓奉命捉拿的，个中身手，根本不是州府官兵，分明是经受极训的战兵士将！

　　 哪里须等她有反抗的机会，分明就是奔着杀人放火来了。

　　 宋临峦一侧眼，便看见了杨必律身后，那个在州府衙门正堂房顶交过手的刀客。

　　 “宋小公子竟还带了同伙？”杨必律一双贼眼瞟到了“浮游”男身上，

　　 “同伙同罪！一律给本官押走！反抗者直接正法！”

　　 宋临峦略有愧疚地望着身前不远处“浮游”男的背影，却不料对上了一旁暗卫几近泛浮了杀意的眼神。

　　 她无奈拔出了刃扇，欺身上前开始斩兵杀将。

　　 心里的愧疚还没持续多久，天空乌压压飞降一片黑衣，看杀气，似是武功更加深厚以致人胆寒不已的杀手。

　　 粗略一估少则十人。

　　 此刻境况，宋临峦欲哭无泪。不及她晕厥，飞速一个白眼反瞪了回去。

　　 只恨没给他瞪出个穿孔。串好了还能来盘烤河鲜。

　　 肃退回身侧的“浮游”男接过了手下暗卫递来的剑，几下极近轻简的旋起逆劈，应付并不吃力。但宋临峦却得窥其中门道一二，看似简单，却都是招招取命饮血的狠手，由逆劈掀起的剑刃逆锋，在注灌真气后更加致命，难以抵挡，每一招的出手似乎毫无章法可言，然而剑气贯喉的距离，却分明皆已是步步计算好的。

　　 昨午才输了林青那奸人，胸口挨的那一下还没好全，更甭提这该死的“浮游”男招惹来的杀手分了些份子奔着她来了。

　　 宋临峦心底恨不得咒死杨必律这个阉货。她要是再不明白这老奸货领了谁的走狗铃铛摇着尾巴过来，真枉她在刺史府捱得这好些年苦头。

　　 不等宋临峦卸力转守，余光出竟是逆飞来一柄钢刀，未多想如何应对，那刀柄一下击中她肩头，步下所处之地侧身偏了不及半寸，然而腰间突至的闷痛，却猛地促使她连反抗之力也无便撞上身前那黑衣人的剑尖，宋临峦眼睁睁见那柄剑直直没入心腑。

　　 背后是谁要杀她！？

　　 眼前是光色模糊，这便要死了么？

　　 血殷溅射后的汨流，似是要淹过肺腑，愈发迟重缓弱的呼吸下，宋临峦恍觉自己笨钝地连手里的扇子都收不拢了。

　　 真是颇可笑，心底想的不是这一世有多短暂，她这些年甚少有心思去缅怀前世的悲哀和遗憾，此时此刻，甚至连林枝隐蹊跷的死因她都无心细细思虑......

　　 随这些去罢。

　　 真想此刻就奔回刺史府，多喝掉几壶“雪里藏”，等着那老头提溜上几篮子骂词，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堂前跟她对骂摔布团，最后定是要跟去年年关那时一样，拽住他一起划拳行酒令、再笑讥他老头耍赖，把剩下的“雪里藏”灌进他的碗里，逼他喝掉......

　　 该是怎样的苦涩寂楚，才能把这样的寻常作奢？人人皆道她宋临峦排场糜掷，出门必四八抬轿，最是看重她那双腿，若非顾不得打马坐轿的场合，必不肯往这市井坊间迈上一步路。

　　 却不知，寥倒孤沦几经世，泪尽一梦觉黄粱。

　　 ......

　　 “寥倒孤沦几经世......”

　　 “泪尽一梦觉黄粱......”

　　 “念什么呢解怀？”

　　 解怀？是师父！有多久没听见有人专这样叫自己了！宋临峦伸手扯下盖在脸上的书，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双颊，

　　 是老道士回来了！

　　 “师父！这几年你都去哪了！”

　　 宋临峦从摇椅上起过身，那堂檐下，那胸前揣着半露的牛皮袋子却剃光头作和尚打扮的人，苍沉而又熟悉的音嗓......

　　 “你可真别说，还是这刺史府门堂前的青石砖坐着不硌屁股！嘿嘿！”

　　 “小心待会祖父来了，你俩再干上一架，那不得把师父从砖上扫街上去。”

　　 “哎！你这小子这么些年不见，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

　　 宋临峦一边拾掇好衣摆，亦坐到了青石砖上。

　　 “师父离开的这些年，刺史府好不冷清，祖父也老了不少，话说回来，师父这是去哪里游戏人间去了？”

　　 “和尚”道士并不答话，只是掏出胸前的牛皮袋子，又伸手进去摸了摸。扭过头对着宋临峦挤眉弄眼。

　　 宋临峦会心一笑。

　　 几年前偶在刺史府里，跟着他学武练剑，她的师父——无烬天师，总是揣着满满一牛皮兜子，她悄悄去偷祖父的“雪里藏”，埋在内堂一幅游仙画背后的暗窖里，坛子用冬至的冻雪封了口，待取出来，坛沿里总是水盈盈的，师父那牛皮袋子里装着腌肉干，都是拿了牛肉腌的，她偷了酒来，就去捞牛皮袋子里的腌肉干，老道士总心疼地捂着袋口子，她手心抓了满一把，师父就要叫喊，转眼又抱着她偷来的坛子不撒手，两人坐在府檐屋顶上怒骂嬉打，仰天笑月，指鼠呼街。

　　 腌肉干总是该配雪里藏的。

　　 “嗝......解怀啊，你师父我这些年出去报恩寻仇，倒是领悟了些许剑法道义。我当年临行前，要你改用那柄刃扇，以扇作剑。解怀，你缺的，不是招式，重兵刃只会让你累于手中刀剑，沉堕生杀，反倒畏首畏尾，且不如抛了这赘物……”

　　 无烬天师将手中雪里藏的坛子抛在一边，揪起袖口便一通胡抹了嘴，撑着青石砖站起身来，

　　 “为师这些年，曾同竹霖城的山亭物，葬雪山庄寒箫弃，通海主人鉴樽，诸多武道至圣......都打过架、交过手，不曾想却差点就死在寒箫弃那柄毫不起眼的菩提箫下，至那时，我就想啊，一定要活着回来，把这道在生死那刹悟出来的，可堪破境的剑意剑诀交托给你。”

　　 他捡起地上的一道枯木枝，一招一式所使的，依旧是曾教付与她的剑法——“烬天机”，宋临峦一边观摹，又默作心法演练，却似乎与曾经所练的烬天机有所不同，却又有所熟悉。

　　 是什么呢......

　　 “解怀啊，你方才所吟，不如就以此来驭这道剑意吧，万冢赴尽天功业，不解奕世不可追。丝桐岂冀无相忘，一付尸裹遗复归。”

　　 “剑意！归一！”

　　 万冢赴尽天功业，不解奕世不可追。丝桐岂冀无相忘，一付尸裹遗复归。

　　 寥倒孤沦几经世，泪尽一梦觉黄粱......

　　 这却是清零计划建立的核心。

　　 ......可她不是死了吗？就在刚刚死于穿心而亡！她怎么会在此处与师父练剑传授剑意？！

　　 那她，是怎么回到的刺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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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平调、、、先行滑跪，感念不杀。

　　 解（xie）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