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请婚

　　老翁坐在井口不做声响。

　　 日头眼看快到晌午，田间做农人拿着农具陆续回村。经过井口皆便老翁作揖，随后起身走进村子。

　　 柳江川等的心躁，却也不敢拿出大将军的身份压人，恭敬站在等着老翁先出声。

　　 日头已过晌午，老翁坐于井口身形动作从未变过，只有身侧影子跟着光线慢慢拉长。

　　 快到昏晓，温度也不比白天舒适，寒气慢慢升起。

　　 柳江川也一把年纪，年轻战场受过重伤。腿脚受不得风寒，今日站了怎么久，小腿肚子都有些发抖，站的不似刚才稳当。

　　 一旁侍从上前扶着，柳江川摆手让他退后，强撑着立直身子。

　　 黄昏初定，老翁起身驮着背，缓慢走进村子。

　　 柳江川不知老翁何意，不敢轻易更上等在村口向内看去。

　　 “跟我来吧。”

　　 老翁停下，低沉道。

　　 柳江川听闻身子轻松许多，唤侍从扶着抬步跟上老翁脚步。

　　 老翁手持灯笼，弯弯绕绕穿梭细巷。柳江川也不知还要走多久，紧跟着老翁不敢失神慢下脚步。

　　 三人穿过小巷进了一处四合院，外院侍从瞧见老翁带人拜访，忙进园回禀。

　　 柳老先生早些年便将大长老位交给了长子柳君梭。这位手段高明，从不弄虚作假，族内里外无不服从的。

　　 “咳咳～”

　　 昏暗厢房内，老者卸下斗笠露出庐山真面。满头白发，脸上髭、须、胡、髯白闰润如丝，眼神锐利有距。

　　 声音苍老有力，“去把大长老请来。”

　　 脱下斗笠露出内衫，伸手取过放在桌上藏青色云纹袍穿戴好。

　　 仆人将大长老柳军梭带到门前，轻声扣门。“家主，大长老到了。”

　　 门内人咳嗽几声，柳军梭背手立在门外，俊俏中带着几分刻板，活脱脱一个老生形象。

　　 眼神微动让仆人下去，自己推门而入，不忘带上门。

　　 “父亲，你找我。”

　　 柳军梭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相貌生的俊俏，独独张了张老成像，性格刻板不懂变通，全倚仗钢铁手腕，使得族人心服口服。

　　 “你堂伯叔在侧厅等你，去见见吧。”

　　 柳军梭俯身，“是，父亲。”心中打鼓。

　　 堂伯叔难得到正家，想来有要事。正家有专门人与朝廷接触，一般不会寻到正家头上。

　　 柳江川等在侧厅坐立难安，天色已晚。向仆人几次询问，仆人不应安安静静立在门外。

　　 柳瑛快马回到家中，唤小厮四处去寻人，连同常去的地方也见人。

　　 “父亲能去哪里？书院呢？”柳晗焦急，手里的帕子都快搅碎。柳南跪在院中，眉间都能夹死苍蝇。

　　 因他的事牵连到柳家、牵连到父亲，怎能安心躲在家中。

　　 “我去找。”压低披风，起身骑马离去。待小厮来报，柳瑛、柳晗二人出门没能拦下。容他狼狈出门，索性夜里人少。哪怕看到有男子在街上骑行，夜里视线暗也没人知他是哪家的公子。

　　 柳晗满心愁绪，却不知该如何解家中困境。柳瑛寻遍父亲朝中好友，无人知其下落。

　　 二人到家中祠堂跪求上苍护佑。

　　 宫中，先皇受病痛缠身许久病卧床榻，再无精力忧心朝政。太子江淮代理朝政，李王扶持。

　　 姜柔嘉眉色低沉，轻声唤醒昏沉先皇喝药。御医们站了一屋，全都束手无策，唯一能开些维持现在的药物。

　　 “嗯～”

　　 先皇侧头看向众人艰难抬手。御医全都退下，独留枕边人在侧服侍。

　　 招手唤姜柔嘉俯耳。

　　 “太子……有李王在，朕放心了、放心了。”抬手指向屏风，“遗旨……”

　　 姜柔嘉转身视线沿着先皇所指之处看去，心中急切。“陛下，先喝药。”将药匙抵在唇边吸入几口，又昏昏沉沉躺下。

　　 江淮整理朝政数日，不见父皇上朝。心中疑惑一早来到宫中请安。

　　 “儿臣，给父皇请安。”

　　 江淮跪在门外，姜柔嘉听到门外声音，转头看向睡熟的先皇抬手压紧被子，起身出外。

　　 “太子请身吧。”

　　 命门外侍女退避，领着太子入内。江淮看到父皇病的已然脱型，心中大惊跪爬榻前，轻唤。

　　 “父皇？父皇，儿臣来看你了。”

　　 姜柔嘉知先皇记挂太子，退出门外容他们说话。

　　 先皇幽幽转醒，睁开眼睛一片混沌，抬手去抚太子脸颊，反复试了几次无法做到。

　　 只好作罢。“太子受累了。”声音轻缓就像羽毛轻轻滑落。

　　 “儿臣不累，就是想父皇了。”江淮紧握起先皇手掌，眼眶通红声音直抖。先皇胸中有无数话想要叮嘱他，怎奈病卧床榻说话艰难。心中焦急，却无论如何不能开口。

　　 “你长大该成家了。”轻咳几声，奋力换口气，脸涨的通红。“杜相，将来可堪重任。”

　　 江淮紧握先皇手，泪流满面只知点头。“好，好，儿臣都听父皇的，明日开中门迎娶，为父皇冲喜。”

　　 先皇听到他允诺，满意点头嘴角勾起，缓缓闭上眼昏睡过去。江淮害怕右手直抖探向先皇鼻翼，感受到气流才放下心抹去脸上泪痕。

　　 姜柔嘉见他出来，望向关住的门叹气。江淮垂头跪下，姜柔嘉连退几步，不知他要做什么。

　　 “请，母后允许儿臣明日大婚。”重磕地上。

　　 听闻他所言，知他孝心。但天子大婚事关朝廷，不是她一人说了算。况且，礼节繁缛，即是明日大婚时间也来不及准备。

　　 “这……不妥吧。”

　　 “母后，父皇同意了。明日大婚为父皇冲喜。”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新迎，哪怕礼部现在准备也迟了，况且你要娶何人？”

　　 姜柔嘉知大宁礼繁，尤其太子大婚从纳采到新迎要准备半年之久，怎能一时半会儿就能行的。

　　 “母后，只要您同意，这些礼节皆可剩去日后再补。”

　　 江淮执着明日迎娶，姜柔嘉也无法阻拦。

　　 “罢了，你放手去办，只是你要迎娶哪家的女子？”太子妃之位绝非随意一人都可以，必须德配其位。

　　 “杜相嫡女。”

　　 姜柔嘉一顿，杜相嫡女风华正茂，才情也是数一数二的。皇上也多次提及，相必也是他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