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番外【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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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儿虽背对着他们跪在坟前,却也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只是听不真切,还以为他们不敬死者,随意在那里聊天,心下甚是不高兴,站起来转过身来冷脸对石生道:“今日的事多谢了,寿棺的钱,来日我定会还你。”
说完这些,她转身便要走,石生赶紧拉住她道:“你要去哪里?”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萱儿心里一阵悲苦,是啊,她已经无家可归了,还能去哪里,流落街头吗?只怕下场不会比卖身青楼好到哪里去,始终,这个世道,一个孤身女子想要生存实在太难太难……
“萱儿,与我们一起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石生认真的说着。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尾随在后面的人悄悄又靠近了几分,掩在一棵大树后,他们几人皆是行商打扮,不过每个人太阳穴都微微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的好手。
“刘大人,她当真是咱们要找的人吗?”其一人小声问道:“小的怎么看着与画像人不像?”另几个人闻言也是好一阵点头,之前在街上,刘大人让他们跟着这群人,可他们左瞧右看,都觉得不像是要找寻的画女子,难道是画像有问题?
“不像吗?”被称为刘大人的年男子浓眉微皱,随即又喃喃道:“不过脸上沾了泥要辩认确实很难。”
他这声音虽轻,但能跟他出来的,哪一个不是耳目聪敏之辈,听了他这自言自语的话后奇道:“咦,刘大人是说那个脸上抹了泥的女子吗?小的们还以为是之前要卖身的那个呢!”说完,他又仔细打量了隔着一段距离的芮盈一眼道:“若是遮了沾泥的脸,只看眼睛与眉毛,确实与画像人有六七分相似。”
刘大人听得此话,顿时精神一振,掏出随身所带的画像,展开好一阵比对,这五官,这轮廓,越看越觉得像,且与自己记忆的模样重合无疑,应该十有**就是了。而且之前得到的消息也是说那个看起来很像熹妃娘娘的女子在长巷附近出没,身边经常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jian民男子,与眼前这情景甚是相符。
只是他不明白,熹妃娘娘既然好生活着,为什么不回宫,还要跑到这个百里之遥的青江镇来,与一些jian民混在一起。
“刘大人,要不咱们现在就上去?”其一人向其提议,他们并不晓得画女子的身份,只知这是皇上要找的人,为了找人,他们已在外面搜寻了一个多月。
“不急,再看看情况。”刘大人将画像收起,示意几人继续掩藏在树后。这个刘大人就是以前护送过芮盈回凌家的刘虎,轩辕晔登基后,他也从王府侍卫一跃成了大内五品带刀侍卫,此次正是奉了轩辕晔的命令暗追查芮盈下落。
为了尽快寻到芮盈的下落,轩辕晔将手所有密探皆动用了起来,以京城为心,四处搜寻。刘虎他们这些分成数拨的大内侍卫则根据密探传递的消息找寻芮盈,毕竟密探是不能见光的。
那厢,萱儿一直没有回答石生的话,她很矛盾,既想寻一个依靠,又放不下心里的疙瘩,若仅是一个石生也就罢了,偏偏还有一个她最讨厌的人,每每看到她的脸都觉得恶心。
“萱儿,与我们一起走好不好?”石生再次劝道,然这次他话音刚落,芮盈就在边上道:“罢了,既然她不愿与我们同时,我们自然也不好勉强,咱们替她葬了她父母,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可是……”石生哪里放心萱儿一个人离开,正要再说,无意瞥见芮盈神色有些怪异,心有所动,闭嘴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
萱儿不知内情,只道石生因为芮盈的一句话,就对自己弃之不顾,连劝也不肯劝,心又气又恨,强忍着泪意硬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此别过吧。”说完这句,她转身就跑,生怕再多呆一刻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这荒郊野外的,天又快黑了,萱儿姑娘一个人在山里乱跑,最是容易出事,石生,你快些追上去看看,莫要真有什么意外。”芮盈在一旁催促。
这一次,石生没有动,而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芮盈,“你刚才是故意把萱儿激走的对不对,现在又想支走我,你准备一个应付后面那些人?”
芮盈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会被他识破,情急之下,推着他道:“叫你去就快去,这里我自己能应付。”
这一次石生没有听她的话,甚至言语间还透着少有的讽刺,“你之前劝我在没有保命的把握下不要去报仇,那你呢?这种情况下,你一个人有把握引开他们然后全身而退吗?”
“如果我不能,那么再加你一个就可以吗?”芮盈不愿如此悲观,但形势如此,自己已经暴露行踪被那些人盯上了,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过追捕实在太难了,“石生,别傻了,眼下这种情况自是能逃一个是一个,听话,快走!你与我不同,他们是不会来追你的。”
“多一个人希望总是大一些,总之我绝对不会走!“石生斩钉截铁地说着。
“你!唉,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芮盈拿石生执拗的xing子无法,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后面有了动静。
芮盈一直有在暗留意后方那些人的举动,从眼角余光可以看到他们从掩身的树后走了出来,正朝自己这边靠近。
不好,他们分明是要动手了!
眼下还是离开这里最要紧,这般想着,芮盈顾不得再劝石生,一把抓了他手臂叫道:“快跑!”
刘虎在心里大致确定了前面那女子就是自己要找的熹妃娘娘后,又见夕阳渐沉,天色将晚,便招呼众人一声,现身往前面行去,准备表露身份,接其回宫,也好完成这桩差事。
岂料他们这边刚走几步,就看到原本站在前面的两人荒不择路的往前跑去。刘虎心大急,密探暗查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寻到熹妃娘娘的踪迹,万不能再弄丢了。
“快追!”刘虎带着他手下那帮人迅跟上去,一边追一边大声唤道:“娘……夫人!夫人!小人是奉主子之命来接您回去的,主子很惦念您,您快停下随小人回去。“心一时着急,差点将芮盈的真实身份给喊了出来,亏得及时收住口。
不过刘虎甚是疑虑,看熹妃的样子应是早就发现自己等人一路尾随着她,故作不知并不奇怪,毕竟自己等人没有表露身份,但他此刻已经这样喊了,身份昭露无疑,何以熹妃娘娘不停下来反而跑得更快?
这不太对劲啊,难道说那女子不是熹妃娘娘?可这样也说不能,自己几人长得又不是凶神恶煞,没道理一见就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与昨夜那场大火有关?
奇怪归奇怪,刘虎脚下可没放慢,在高低不平的山路间紧紧跟着前面两人,一边追一边还不住地大喊。
刘虎的话芮盈自是有听到,但几次险此环生的经历令她完全不相信那些话,只当刘虎是为了抓住自己而施的诡计罢了。当日,那个刀疤脸将军杀她时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是轩辕晔,是轩辕晔那些人除掉自己与容远,只为那个莫须有的jq,只为皇后的一番挑拨。
因为这件事,她至今仍恶梦缠身,且睡眠极差,远处一声狗吠都会令她惊醒过来。从出事到现在一个多月,除却昏迷以外,她从没有一觉睡到天亮的时候。
如果轩辕晔真的惦念她,当初在通州就不会派人杀她,更不会到现在仍然穷追不舍,连长巷那些无辜的人都不肯放过。
这一番追赶,尽管石生对山路比较熟悉,但双方的距离仍在不断拉近,这样下去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
“往那边走!”石生突然拉了芮盈往左侧一条不起眼的山路跑去,过了这条杂草丛生的山路后,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大片树林,许多高大的乔木耸立在那里。茂密的树叶层层叠叠,近乎遮天蔽日,是以这片树林看起来颇为阴暗,偶尔有那么一丝夕阳的余光从树叶缝隙渲泻流淌下来,也很快被阴暗所吞噬。
进了树林后,石生的度放慢下来,而且走得路线也很诡异,经常走几步就突然拐个弯,或者明明直接可以过去,他偏要从旁边迂回绕过去,仿佛林子里有无数道透明的墙壁挡住了去路一般。
这种行进方式令芮盈着急不安,因为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后面的那些人就已经距他们不足三丈远了。
“石生……”她想催促他跑快些。
“放心,他们追不上来。”石生信心满满地道,几乎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后面接连传来好几声带着惊意的惨叫,惊起栖息在树枝上的鸟雀。
芮盈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刚才还追得飞快的刘虎等人,如今都停了下来,刘虎与另外两个人更是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
“这林子里有不少猎人放的捕兽夹子,专夹那些野兽,若是不知情的人来了乱跑一通,免不了要踩到夹子。”见自己计策奏效,石生声音轻快了不少,他刚才也是急生智,突然想起这座山上还有这么一片林子可以利用。
“夫人!夫人!”刘虎坐在地上不住叫着,试图让前面的两人停下脚步,可惜他越叫他们就跑得越快。
“大人,要不要属下追上去?”另两个没受伤的人向刘虎请示。
“罢了,你们追上去也不过落得与我们一样的下场,到时候都受了伤,咱们就没法下山了。”刘虎无奈地摇摇头,这漫山遍野的不知道有多少捕兽夹,冒然追上去,受伤是早晚的事。如今天快黑了,一旦被困在山上,夜间野兽出没,若是遇到一只熊瞎子或是老虎之类的,那他们乐子可就大了。
说完这句,刘虎双手用力掰开夹在左腿上的夹子,当尖利的铁齿自皮肉剥离时,刘虎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腿上三个豁大的窟窿眼不住往外冒着鲜血,另外两人也是这般模样。
“走,咱们先下山,然后请密探继续追查夫人下落。”刘虎将手搭在别人身上,艰难地站起身,互相搀扶着往山下走去。
“大人,这位夫人到底是何身份,皇上为何要专程让咱们来寻找,甚至连密探都动用了?”在下山途,其一个人忍不住好奇心问道,他们是大内侍卫,负责皇宫内院以及皇上的安危,只有在遇到要紧事的时候,才会将他们派出来,密探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向当今圣上负责,隐匿在暗,听闻是太宗皇帝一手创建,流传百年,他们身份神秘,唯有历任皇帝知晓。
刘虎瞪了他一眼道:“不该知道的事少问,否则我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人被他瞪得脖子一缩,讪讪着不敢言语,刘虎也懒得理会,他现在所有心思都放在刚才的事上,熹妃娘娘一见自己就逃跑的举动实在有点不同寻常,再联想到昨夜那场大火,事情怕是不简单。
回到客栈后,刘虎按着轩辕晔交待的法子联络到了密探,除了继续追查熹妃下落之外,还请他们代为调查熹妃这段时间的具体情况。
不得不说,那些密探的动作很快,不出一日功夫,就将事情摸查得清清楚楚,至于熹妃下落,则尚需时间追查。
刘虎在看完密探记载在纸上的信息后,神色微变,不动声色地将纸叠好后收入怀,然后召来手下道:“你拿我的腰牌去驿站准备四百里加急快马,我要立刻回宫。”
“大人,您脚伤未愈,如何骑得了马,大夫也说了,您得静养一阵。有什么事您交给属下去办就是了。”那人一怔,四百里加急,向来只有军情紧急或关乎国体大事的时候才能动用,若为寻常事动用,那是要追究责任的,究竟出了何事让大人如此着急,且还是在受伤的情况下。
“我让你去办就去办,哪来这么多废话,快去!”刘虎抬起没受伤的右脚虚踢了他一脚。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愿拖着伤腿奔波,但此事不同寻常,实在不放心交给别人,书信又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