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番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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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这个意思。 w`w-w.x”石生连忙道:“我是怕你一头要照顾李姑娘,一头要干活,身子会吃不消。”
他的话令萱儿脸色好看了些许,不过声音依然冷冰冰的,“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倒是你……”她咬着下唇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早出晚归的,自己当心一些。”
“我会的。”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时,石生心里一下子变得很快活,连带着那份疲累也轻了不少。
因为不需要付店钱,是以石生赚来的银子足够开销了,不过他做的是什么工,萱儿始终不知道,只知他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是一脸疲倦,有时候甚至不冲凉,直接倒头就睡。问他晚饭总是说在外头吃过了。
不过每日一钱半的银子却是丝毫不少,有时甚至有两钱,但相对的,石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本还算壮实的身子也削瘦了一圈。
在连着服了近二十天的药后,芮盈的烧终于退了下去,人精神了许多也可以下地了,只是胃口尚且不佳,勉强才能吃下一碗粥。
她醒了之后连续几天没看到石生人影,忍不住在一次萱儿端药进来的时候问起了石生。
萱儿拿舀子徐徐拨弄着黄褐色的汤药,好让它凉得快一些,“你病着的时候,咱们的银子用光了,所以他去外头找了份工赚银子,每日都要很晚才回来。你若想见他,就得晚些睡。”
“他那是什么差事,要做到这么晚?”每日自己醒来的时候,石生就已经不在了,可见出去的也很早,这么一算,每日上工时间起码**个时辰。
“他没说。”萱儿刚说这么一句,就听得外面店小二叫道:“萱儿,有人结帐不住了,你赶紧过去收拾一下。”
“哎,我马上就来。”萱儿赶紧答应一声,将药往边上一放道:“药差不多凉了,快喝吧。等我把事儿做完,再给你煨粥去。”
“萱儿,谢谢你。”芮盈由衷地说着,萱儿在客栈帮忙干活抵房钱的事,她是知道的,此番生病,若非石生与萱儿两人她根本熬不过来。
萱儿脚步一滞,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什么,心里的死结虽说是放下了,但终归还有些疙瘩,更不要说中间还横着一个石生。
这夜,芮盈等到很晚,终于见到了石生,这一见之下可是将她吓了一跳,石生的模样比以前憔悴许多,眼眶凹陷,眼圈发黑,脚步亦有些发虚,很明显是疲累过度,可不论芮盈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做的是什么工,只说自己还撑得住,差事也不是很重,让芮盈不必担心。
芮盈哪会信他的话,待石生出去后,与萱儿商量了一番,两人决定第二日一早跟着石生去他上工的地方。
因为留了心,所以门外刚有点响动,芮盈就醒了,萱儿也差不多,两人轻手轻脚地穿好了衣服,远远跟着石生出门。
芮盈身子终归不曾大好,走了一段就觉着累了,幸而有萱儿在一旁搀扶着,倒也还能支持。
在他们所住的小镇旁边有一个颇为繁华的码头,每日都有许多糟运船来此,卸下许多货物,而每次槽运船到的时候,就会有许多精壮的汉子涌到码头上,将卸下来的货物搬运到专门的仓库中,每搬一趟,都可以得到相应的工钱,只要你肯吃苦,在这里每日可以赚到一二钱银子。
石生就夹杂在这些汉子当中,接过船上搬下来的一袋米粮负在背上,沉重的米粮令他有些不堪重负地弯下腰,如此来回五六趟,每次都是一袋六七十斤的米粮,待这条船上的货物被搬运一空时,石生方抽空去管事的地方领了两个粗饼,过着一碗凉水吃了起来。这就是他一日三餐所吃的东西,没有其他,只有用最次等的米做成的粗饼。
正吃着,两个同样来领粗饼的工友走了起来,笑道:“石生,管事的可说了,上一个月工钱拿最多的就是你了,这算下来起码有四五两银子,连肉都吃得起了,还天天在这里啃粗饼,可是够省的啊!”
石生抬起头憨憨一笑道:“没办法,家里有用银子的地方,不省着些不行啊。”
“话是如此没错,不过每日吃这种粗饼,也就能饱腹而已,怎够身子消耗,再怎么着也得顾着身体,否则在这里可是做不长的,若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不妨与我们说说,能帮的一定帮。”其中一人好心提醒道,他们这些汉子没读过什么书,但却一个个都是热心肠,平常工友间有什么事都是互相帮衬。
“多谢牛哥,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多跑几趟多赚些银子就可以了。”见石生这么说,牛哥两人也不便再说,摇摇头去了一边吃东西。
在将两个粗饼吃下肚后,石生正喝着水,发现面前多了两道人影,忙抬起头问道:“可是又有活计了?”
当石生看清站在面前的两人时,顿时愣住了,下意识地道:“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我们不跟着你来,你还准备瞒我们到什么时候?”大片大片明媚耀眼到极处的阳光从天上洒落,虽是清晨,已可嗅到一丝即将到来的炎热。
“我……”石生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你不说,我们才会担心!”烈日下萱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她知道石生的差事苦,却没想到会是在码头搬运,这样的天,一日搬运**个时辰,岂不是要命吗?
“我没事,萱儿你看,我身子好着呢,就算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地搬也不碍事。”石生生怕萱儿不信,挽起袖子指着自己结实的胳膊道。
萱儿咬着嘴唇不说话,芮盈却是淡淡地道:“石生,一日**个时辰的透支体力,而吃的却只是早中晚六个粗饼,你以为你可以坚持多久?十天还是一个月又或者两个月乃至一年,那么在此之后呢?你又该怎么办?不要这具身子了吗?”网不跳字。
她的声音沉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却令石生涨红了脸,半晌方道:“咱们没有银子,我除了一身力气就没别的能耐,只能在这里上工,虽说苦了点,但每日可以拿到一钱多的工钱。我原想着,等你病好了,再攒一点钱就不做了。”石生心里也清楚,长期这样做下去,身子肯定吃不消,只是肩上顶着压力,哪怕再苦再累也要咬牙坚持下去。
“石生……”芮盈听出他言语间的关切,蹲下身动容地道:“谢谢你与萱儿都待我这么好,让我在追杀逃亡中还能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真情。不过,真的够了,若你跟萱儿再因为我而出什么事,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道:“你瞧,我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再吃药了,往后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而你……”她望着一言不的萱儿道:“带着萱儿回青江镇,去过属于你们自己的日子。”
石生知道她这是在与自己告别,心中生起浓浓的不舍,但他也晓得,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始终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至少……让我送你上五台山,我也想去那里看看的。”石生声音透着几许低落,却没有过多挽留,在这段日子里,他已经明白,这个犹如仙子一样的女子,并不是自己所能拥有的。
即便再不愿,再只能放手。
只是,他真的不明白,这个美好的一个女子,她倾心相爱的那个人,怎么狠心到派人追杀,非要她命不可。
“好。”芮盈同样有着不舍,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虽然不能接受石生的感情,但在她心中,石生已与亲人一般。
“回去吧,这活虽然来钱多,但太伤身子,今日起就不要再做了。”在芮盈的劝言下,石生没有再坚持,去管事处领了刚才那一趟的工钱就一道回去。
路上,经过市集时,萱儿无意中看到一个小摊子上摆着一对玉兔耳坠子,虽然玉质算不上好,但胜在做工精致,那一对玉免栩栩如生,萱儿看了半天很是喜欢,只是这么一对小坠子就要一钱银子,且摊主说什么也不肯便宜,左思又想终归是舍不得这个钱,咬一咬牙把耳坠放回摊子上。
萱儿走得极忆,仿佛是怕稍微慢一些自己就会忍不住折回去。
石生也看到了那对坠子,原是想让萱儿买下的,虽说有些贵,但难得有萱儿喜欢的东西,这些日子,她这般辛苦,就当犒劳一下,哪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萱儿就已经走了。
走在石生旁边的芮盈,意味深长地笑道:“缘份往往在不经意间来到,又在不经意间离开,所以,当缘份到来的时候,一定一定要紧紧抓住,否则小心将来后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可以看得出石生对萱儿并不是没感情,只是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令这份感情变得极为模糊,分不清是爱情亦或者是亲清。
但是,萱儿无疑是最适合石生的,且当日在那样的情况下,她都没有狠下心杀自己,反而这些日子对自己多加照料,足见萱儿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这样的两个人,芮盈自是希望他们可以幸福。
“缘份……”石生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芮盈能做的也只能到这里了,能不能想通,去接受萱儿,就要看石生自己了。
三人先后回到客栈后,因为芮盈与萱儿一早就出去,没吃过早饭,此刻时间已晚,再煮粥显然来不及了,所以让小二送几个包子到客房中。
萱儿与小二说过后,就转身上了楼梯,就在上楼时,她听到小二迎客人进来的声音以及掌柜热情的招呼声,“这位是客倌是要住店还是吃酒?”
“掌柜的,我问你,最近可曾有一男一女来过你这里投宿?”紧跟着掌柜声音响起的是一个略显阴冷的男子声音萱儿背部一僵,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这人……难道是要找李姑娘?
掌柜有些为难地道:“这位客倌,像您说的这样的客人,可是多了去了,您可否描述的再详细一些。”
她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那种气息令她很是心悸不安,千方百避的躲避,终还是没能躲开
看到芮盈一脸惊慌的关上窗,石生问道:“果然是他们吗?”
“应该是不会错了。”芮盈沉沉说了一句后道:“我们要趁天黑之前离开这里,否则就来不及了。”
“可是他们既然晓得咱们住在这间客栈,必定会让人看住各自出口,甚至现在已经有人守在咱们客房门口了,要怎么离开?”
萱儿话音刚落,芮盈就现门口多了一个黑影在徘徊,看样子,他们是准备守住自己几人,然后等天黑动手解决就在芮盈紧张地思索着对策时,另一拨人也到了这间客栈,其中一人赫然就是李卫,不过这一幕,芮盈没有看到。
这一上午,芮盈几人都没有出过房门,连午饭都是小二送上去的,小二刚进去没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叫嚷声,紧跟着门被打开了,石生一脸怒气的揪着低头不说话的小二喝骂,饭菜均被扫落在地。
“好你个店小二,我们又不是没付你饭钱,你居然拿掺着石子的劣等米饭来唬弄我们,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走!一道去见你们掌柜的说理去!”说着,石生揪着店小二就走,旁边还跟着萱儿,三人一道往楼下走去。
在外头徘徊的黑衣人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跟上去,他们的目标是李芮盈,不相干的人走了也就走了,碍不了什么事。
然就在看到他们下楼梯时,黑衣人瞳孔微微一缩,适才小二上楼时,他记得衣服很是合身,长短也刚好,可是眼下,这身衣裳套着却显得有些空荡荡,下摆还拖了地。
难道……黑衣人目光一冷,迅推开石生他们原先住的那间客房,只见一个被人绑了手脚,只穿一身亵衣的男子正努力从床底下探出头来,他嘴里被塞了布团,只能出呜呜的响起。这人他认得,是刚才那个店小二,如此说来,出去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