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危险的竹林与危险的林香竹

　　叶杉凝神看着某个机械蜘蛛传回画面里的红色碎布片，开口道，

　　 “颜色不对，老张头昨天里外的衣服都没有这种红色。”

　　 “哦。”

　　 “找到半根烟。”

　　 “银丝牌香烟，一百多一包，老张头抽不起。”

　　 ……

　　 随着时间推移，机械蜘蛛搜索的范围逐渐扩大，传回来好几个线索，但叶杉都判定与老张头无关，看着几个发回的讯息，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了。

　　 破衣服也好，半根烟也好，还是后面的找到的坠饰和鞋子也罢，都有局部比较干净的地方，说明是近期留在竹林内的，就在一两天内。而这些物品，叶杉判断，至少来源于两个人。

　　 近一两天，竹林内至少有两人遇害！

　　 “野狗的数量好多，已经有七个蜘蛛被弄坏了，气死我了。”林香竹咬着银牙，腮帮子气鼓鼓的，煞是可爱。

　　 竹林中流窜着野狗，有些刚好遇见了巴掌大的机械蜘蛛，它们中有些会不管，有些追着追着就跑开了，也有些运气不好的机械蜘蛛被狗爪子踩，被狗嘴咬的。

　　 “嗯？又发现一个烟头，这个烟头好奇怪，烧得只剩下一点点了。”

　　 叶杉飞快的看了过去，目光凝住，

　　 “是自制卷烟，老张头喜欢抽自家种的烟草，每次都只剩下嘴巴咬住的一点点。”

　　 林香竹见他表情，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老张头真的来了竹林，她抓住叶杉安慰道，

　　 “我们在附近再找找，或许……”

　　 “我没事。你知道的，我成立这家公司只是打个掩护。”

　　 “我懂我懂！毕竟大家相处几年了嘛，有其他公司开高价挖过老张头对不对？”

　　 “呵，对啊。老张头这人吧，有点认死理。把别人当朋友的话，也不管别人是不是把他当朋友就很照顾人。昨天在分割场出事的刘头，别人都在外面看笑话，他偏偏不要命的往里冲，蠢得很。”

　　 “好啦好啦。不用解释啦。我知道你只是外表坚硬，内心柔软。除了你说的老张头，你们公司还有个贴心温柔又漂亮的女秘书，有感情是应该的。”

　　 画风骤变。

　　 叶杉敏锐的感应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那个女秘书……其实长得很丑！”

　　 “真的？”

　　 “真的啊！肯定老王告诉你的吧，老王什么眼光你还不清楚吗？看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叶杉一言不合就将老王卖了。

　　 “可我看了她照片，素颜都蛮好的哈。”

　　 “你怎么会有她的照片？”

　　 “你们公司公开信息里查咯。”

　　 “可，公司的信息，没有公开她的秘书职位啊。”

　　 “呵呵呵，你以为挂个话务员就能骗所有人了？在职时间最长的话务员，一年到头都没业绩，是怎么留得下来的呢？被老板养着嘛，对不对？”

　　 “额，可她真的是话务员，每天接很多电话，然后筛选客户……”

　　 “你说的都对。那联邦保障金缴纳额，她在公司排第四，工资可不低哟。没业绩并且工资高的话务员，你接着解释解释？”

　　 叶杉已经冷汗直冒，越说声音越低，最后突然正色道，

　　 “看来我的身份还存在诸多疑点，明天，不，今天回去就卖掉公司，暂时隐匿。”

　　 林香竹撇撇嘴，知道他是故意扯开话题，不过没关系，她也是从老张头的话题上故意扯过来。她边对叶杉步步紧逼，边操控将所有机械蜘蛛集结，靠近发现老张头烟蒂的区域。

　　 笑眯眯的随意道，

　　 “还好吧。这些小小破绽，不是一般人能查得出来的。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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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出来，最多就是怀疑小公司老板养了个秘书嘛，年轻男老板养年轻女秘书多大点事，太正常不过了。”

　　 林香竹提起这个，叶杉突然没了和她拌嘴的心思，想起来昨天一个细节。他当时还怀疑过，自家的张秘书和老公吵架了。现在想想，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吧。林香竹说的这些细节，别人不会注意，可她老公肯定是清楚的。

　　 叶杉摇摇头，感慨道，

　　 “做个好老板，真难！”

　　 就在这时，林香竹气道，

　　 “又有四个蜘蛛弄坏了！”

　　 前后坏掉十一个，还剩三十四个。

　　 “烟蒂大概在哪个方向？”

　　 林香竹朝左前方指了指。

　　 叶杉从越野车里拿出望远镜，爬到车顶朝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竹林里确实有不少野狗在流窜，似乎漫无目的到处跑，暂时没有看到人类活动的痕迹。

　　 “姓叶的快下来看看，这里有个大概42码的脚印，你来看看。”

　　 叶杉跳了下来，朝画面看去，

　　 “老张头穿的防滑套鞋，就是这个纹路！咦……这脚印边的碎土，像是狗刨的，其他地面还有这样刨出来的痕迹吗？”

　　 “我添加个任务，顺带找找。”

　　 很快，接二连三的传回来讯息，林香竹惊叹道，

　　 “有，好多额。”

　　 “它们真的在找什么东西，这真的是掘地三尺啊！”

　　 “嗯？看这里，碎土不太一样。”叶杉指着某个刚刚传回来的画面，里面同样是碎土，可叶杉却发现和其它几个画面里的碎土坑不太一样，其它坑都是不规则圆坑，唯独这个坑有棱角，更像个方坑。

　　 “操控这个蜘蛛退回去，刚刚这里拍个远景过来看看。”

　　 很快，有一个画面传过来。

　　 “这是……土包？我，我以前在竹林都没发现过。”

　　 “怎么看着有点像是坟包。”叶杉眉头微蹙。

　　 画面里是一个碎土堆起来的土丘，土丘小半边塌了，像是被狗刨的。先前蜘蛛拍过来的是土丘边上的土坑，堆起土丘的泥土就是有人在边上挖出来的。

　　 “转一圈看。”

　　 “好。这是……”

　　 “张大牛之墓。”

　　 画面里有片倒在坟包上的半边竹子，上面刻着几个字，叶杉轻声念了出来。

　　 沉默良久后，叶杉低声说道，

　　 “张大牛是老张头大儿子，跟他爸，跟他弟都不一样，喜欢成天往外跑，后来偷偷加入猎团，经常跟着出城。去年7月吧，那家伙在野外被咬成重伤抬回城，在医院抢救了五天，最后还是死了。后来张二牛说他爸把他哥的骨灰给丢了，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老张头就算是再气自己这个大崽，可大牛死了，他怎么都不像是骨灰都不留的人。

　　 看来老张头还是于心不忍，偷偷给自家这个不对眼的大儿子葬在了他喜欢的世界里。”

　　 叶杉目光看向远方，仿佛能看到那个小小土坟包，眼神迷离。

　　 林香竹则让机械蜘蛛再次缩小范围，绕着坟包寻找，又有画面传来，她定了定神，有些于心不忍。

　　 “叶子，你看。”

　　 画面里撕裂的灰色布片上，血迹点点，而那个附近已经发现有不少野狗活动迹象。

　　 只看一眼，叶杉就明白，老张头凶多吉少。

　　 更多带血的残留衣物被发现，甚至有着贴身衣物，地面大团的血迹……却始终没有任何残肢被发现，无一不在述说那个最糟糕的结果。

　　 野狗分食。

　　 两人沉默着，竹林被搜索完毕，最后十六只机械蜘蛛也已经快没电了，全部返回。损毁了二十九只，几十万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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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后面是山谷，两边山上有野猴，说不定他去抓猴子呢。”

　　 这苍白无力的猜测，林香竹自己都忍不住的目光闪烁。

　　 叶杉轻轻吐气，冷静的道，

　　 “老张头不是喜欢冒险的人。”

　　 叶杉是很能接受事实的人，线索、逻辑、结果，清晰明了，不必再去花费更大的代价作用在缥缈事情上。

　　 让林香竹帮忙就已经是过分的事，她亲自过来更是可能同时给两人带来潜在危险。继续下去，林香竹承受的风险会更大。

　　 而一个普通小老板能怎么做？

　　 “张二牛，节哀！报警了吗？我和治安所谁很熟，可以帮点忙。这里有点小小意思……”

　　 叶杉做的，远远超出一个小公司老板能为员工所做的事。

　　 “野狗们可能已经注意到这里，这些畜生最喜欢以多欺少，袭击落单的。”

　　 林香竹无声的叹了口气，一点点在证明一个人死亡的过程，就像拿着钝刀子一刀刀割别人的肉。她心里很不舒服，更是痛恨起霸占她竹林的野狗来。

　　 叶杉将回归的机械蜘蛛搬入车内，对林香竹说，

　　 “你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嗯。”

　　 她操控越野车车顶弹起，关闭甲三，一支机械手臂就要再次拆卸甲三，却见叶杉站在边上，没有骑车要走的意思，问道，

　　 “还不动？”

　　 “我再等等。”

　　 “你还想做什么？”

　　 “张大牛的坟头被刨了，碑也倒了，老张头怕是死都不瞑目。”

　　 林香竹哪里还听不出他要做什么，怒道，

　　 “等野狗走了，你有的是时间！老张头已经死了，差这几天你给他儿子重新立坟立碑吗！”

　　 叶杉抬起头，看向高高的天空，仿佛那里有什么在看着他，

　　 “不了，就今天，老张头在天之灵正在看着呢。你回吧，放心，等坟头那边的野狗走开不少，我再过去，很快就会退走。你知道我实力，只要不被大群围住，它们奈何不了我，我也不会为这事就冒险。况且，你在这，我分心才会危险。”

　　 林香竹气得把头别另一边，心里哼道，有实力了不起啊，死了活该！不冒险，不冒险就别找本少女。

　　 她又气又怒，可本来要收甲三的，此刻却不动了。

　　 自顾自的气了一会，心里有些冷静下来了，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满身是伤，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可他那一双眼睛，让她至今印象深刻甚至害怕。冰冷无情，对所有生命，对别人对自己，尽是冷漠！

　　 这冷冰冰的家伙三年里变化真大！

　　 她突然觉得，好像到了这里，自己才算真正救了他，心里瞬间不气了，还有点小开心起来。

　　 “嗷！！！”

　　 “呜呜！！！”

　　 竹林里的野狗突然群啸起来，狗吠声似乎异常激动。

　　 林香竹思绪收回，脸色大变，冲叶杉急道，

　　 “不好！快上车！它们肯定朝我们来了！”

　　 叶杉瞬间跨上小电驴，神色微凛，却没马上走。他飞快抬起之前用过的望远镜朝竹林里望去，几百条狗分散在竹林各处，其实并不显眼，可当几百条狗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跑时，就会觉得非常震撼，

　　 “不对！它们朝竹林后的山谷跑去了！”

　　 林香竹惊愕，不是朝这边吗？片刻后想到某种可能，狂喜道，

　　 “它们找到那个东西了！我要去！”

　　 叶杉有点懵圈，他下电驴来到林香竹旁边，削了她脑袋一下，将她从某种幻想中打醒，差点让她一脚油门飙出去。

　　 “前面几百条狗！你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