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家庶女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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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别说，云仙的细软被褥等物还真多。

　　这一边，忙得团团转的黎季璇和寒梅不停的将这些物什抱到后头洗衣房去交给洗衣娘们清洗，之后又要将棉被、衣物、坐垫这等厚重又无需清洗的大小件儿尽数抱到后院里头拍打好了，再撑起来晒着。

　　待到所有物件都搬出来弄好了，已然过了整整两个时辰，算起来，这时候已是到了要用昼食的时候了。

　　望着满院子的棉被等物，黎季璇便和寒梅一道儿洗洗手再去云仙那里报备过了，这才到后头的下人房去吃饭。

　　没办法，云家就是这样的规矩，只有一等丫鬟才有资格伺候主子吃饭，之后可以用主子剩下的东西。

　　或许对许多寻常丫鬟来说，能吃主子份例里的东西，哪怕只是剩下的，那也比一般丫鬟的份例要好的多。更别说主子通常吃得都不多，尤其是小姐们，大多都是吃猫食一般，剩下的好东西很多，足够一两个丫鬟吃得了。

　　但黎季璇却明显不会这么想。

　　此刻她倒庆幸自己不是一等丫鬟，不用先要忍着馋和饿伺候人吃饭，之后自然也不用吃人家剩下的食物……实在是这两样除非逼不得已，否则黎季璇真的是做不到的。

　　却说等黎季璇和寒梅到了后头下人房的时候，小院的头一间屋子里面已经坐了满满两桌子的二等丫鬟了。黎季璇粗略一看，云姬身边的“春夏秋冬”，和云姚身边的“琴棋书画”，还有好些公子身边的二等丫鬟们，都已经到了。

　　在云家，所有丫鬟都是分等级的，虽同样都是二等，但在这里吃饭的就只有在公子小姐身边伺候的，而在夫人和姨娘身边伺候的，却是在各自主子的院子里头用饭。

　　不过即便是这样，这里的人也是不少了，倒趁得刚来的黎季璇和寒梅，怎么看怎么……势单力薄。

　　想到这里，黎季璇就不由得替云仙感叹一番。

　　云家对云仙是真的不走心啊，对她不光不像另两个云家小姐一样配两个一等贴身丫鬟，就是二等丫鬟，她也不过就寒荷和寒梅两个罢了。

　　这还不算，从云家对小姐身边丫鬟的取名方式来看，云姬身边是寒春、寒夏、寒秋和寒冬，云姚身边是寒琴、寒棋、寒书和寒画。虽然这些名字并不都是顶顶好听吧，但瞧着就是一套儿的。可再看云仙身边，只有“寒荷”和“寒梅”两个不说，从寒梅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云仙身边原本应该是“梅兰竹菊”四个的，但却不知怎么不留神的竟出了个“寒荷”，从名字上看可谓是八杆子打不着。

　　尤可见云仙被云家忽视得有多厉害，不光她自己的名字和其他云家小姐不配套，就是她身边的丫鬟的名字，也同样不配套。

　　奈何胸中满沟壑，却偏偏生而为庶女啊！

　　想到这里，黎季璇的眼里不由得略微一暗。

　　云仙受轻视，故而云仙身边的丫鬟也总是被人欺负。不怪原主寒荷对外总是一副泼辣样子，因为，她若不这样……或许早就被人给欺负算计死了。

　　突然，一个带着嘲讽的女声将黎季璇唤醒:“哎呦，今儿个你们来得倒是晚啊，不巧，这里实在没有位子了，劳烦两位搬个凳子到门边上去吃吧。”

　　立时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黎季璇才想着自己没准儿要受这些人欺负呢，没想到这就开始了。一时之间，黎季璇竟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愣住了。

　　而这时候，瞧着一直都是老老实实、温温和和的寒梅却冷不丁来了口道:“大夫人前儿个才整顿了院子，不想今日寒春你就又犯了，想必是你后台很硬吧？”

　　听着腔调极其平静的一番话，但那话中隐含的意思却叫屋子里所有的笑声立时都戛然而止了，一时之间，小院里倒不由得彻底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这时候，黎季璇也反应了过来，也不客气道:“便是让我们到门边上吃也行啊，可……你们敢吗？是不是有人不把大夫人的意思放在眼里啊？”

　　轻轻巧巧一问，之前出口为难两人的寒春，脸色立刻就憋绿了，偏又不占理儿一句话都不敢说。

　　气氛僵住了一会儿之后，另一张桌子那里，原本看起来坐得满满当当的众丫鬟们，立刻就快速的给黎季璇和寒梅让出了两个位子。

　　“哼！”

　　见状，黎季璇不由得冷冷哼了一声，这才拉着寒梅过去坐了。她倒也见好就收，没有学着往日寒荷的样子说些“你不是说没有位子的吗？”这之类拉仇恨的话。

　　等上了桌，待得众人都在用饭之际，黎季璇这才有功夫不着痕迹的偷偷打量了她身边坐着的寒梅一眼，又在寒梅察觉之前转过来作若无其事状继续吃饭。

　　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这寒梅也是个厉害角色，说话竟也是一针见血的。

　　不过也是，同样是在云仙身边伺候的，同样是被其他几个丫鬟排斥的，这么多年，原主能从本来的机灵性格被逼着成了个泼辣的，寒梅自然也会学着保护自己的权益不受伤害。只不过，因为原主并没有太将这一点当做一回事儿的缘故，所以黎季璇也跟着没有意识到罢了。今日一见，倒也新鲜。

　　等到众人几乎都吃完了饭、重点是黎季璇和寒梅吃饱了之后，黎季璇也没有和其他丫鬟们一样尚且留下来和小姐妹们说说话，而是拉着寒梅转身就走，毫不迟疑。当然，这也是因为原主和寒梅在府中都没有什么小姐妹的缘故。

　　想也知道，同样都是家生子，但凡家里有个几分脸面和办法的，谁乐意自己女儿跑来伺候一个完全不受宠的庶女小姐啊！已然要想方设法的将女儿换到个有前途的地方去当差啊，没准儿还能贴补家里。

　　也是由此，家中贫困、自己对攀高枝也是有心无力的原主，和受继母排斥、不得已被送到这里的寒梅两人，才能让云仙这么多年都没有动手将两人清理出去。要知道，当初小院儿里头，可是有好多个心思不纯的小丫鬟们都被云仙借着大夫人或者三夫人的手，以“以下犯上”之类的罪过给打发出去了的。

　　这一头，黎季璇正拉着寒梅快步往云仙的小院子里头去。今日她们忙着给云仙洗晒细软，后来吃饭又耽误了太多时间，这会儿已经有些晚了。

　　虽说云家的主子们大多都有午后小憩的习惯，但这其中却并不包括云仙。恰恰相反，云仙向来是喜欢在别人午后休息的时候看看书写写字的。通常这时候，大丫鬟玉透会在她身边为她磨墨或者打扇，而原主和寒梅就会站在门口为她“站岗”，这样若一旦有人进了院子或者要进屋，云仙就会第一时间知道。

　　故而，若是等到云仙开始看书写字的时候，黎季璇和寒梅还未到，从而耽误了她的时间的话，想必她就是面上不说，心底也会为两人记上一笔的。

　　绝对不能迟到！

　　抱着这样的想法，黎季璇跑得更快了。而寒梅同样也知道黎季璇的意思，当下脚下也是不停，只管往前走。

　　好在路上没有撞到人。等到两人赶到小院的时候，恰好瞧见玉透出了屋子，看见两人，她倒是稍稍愣了愣，又对着两人点了点头，这才扭头进去了。

　　想必是云仙让她出来看看的，且瞧她脸色却也自然，应当没有晚多少，想来不碍事儿吧？

　　思及此，黎季璇与寒梅不由得相互对视一眼，暗道好险，又都稍微松了口气。

　　快步进到屋子里，黎季璇快人快语，立时便对着已经在桌案前头站好了的云仙歉意道:“小姐恕罪，奴婢们来晚了。”

　　“你们来了啊。”只见云仙一笑，这才抬起头仿佛刚刚看到她们一般道:“不当事儿，总归也是给我整理东西耽误了。”

　　话是这么说，但黎季璇可不会傻到真的把云仙这一句话当客气，便更加歉意道:“本是奴婢们分内的呢！小姐，奴婢们这就下去了。”

　　“嗯。”云仙温温柔柔、面带笑容的一点头，目送两人行礼出门后，方才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继续手中的事情。

　　一边的玉透始终低着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直到未时末，在外头“站岗”的黎季璇已然在两腿间换了好几回重心之后，方才听见屋子里传来云仙的唤声。

　　“寒荷，寒梅，进来吧。”

　　“是，小姐。”

　　“是，小姐。”

　　两人快速且不明显的活动了下手脚，觉得动作自然些了，这才一前一后进屋。

　　刚一进门，便又听云仙吩咐道:“寒荷，将这些放到盒子里头去。寒梅，打盆水来，我要洗手。”

　　“是，小姐。”

　　“是，小姐。”

　　黎季璇当即上前，将云仙指了一下的一叠儿写了字的纸收到旁边架子上尚且没有放满的盒子里，这才回到云仙身边等着她的下一步吩咐。

　　寒梅则是立刻就出门打水，故而她是过了一会儿才回来。

　　等到了晚上就寝的时候，已然洗漱完毕的黎季璇这才坐在床上揉腿。不多时，晚她一步洗漱完毕的寒梅也进了屋子，当即也是上了床就立刻坐好揉腿。

　　黎季璇不由得微微诧异的看了寒梅一眼。她本来还以为，这闷.骚应该挺能吃苦的呢，毕竟寒梅面上完全瞧不出异色，看起来自然得很。却没想到寒梅她居然也在揉腿？

　　想到这里，黎季璇忽而就觉得寒梅这人也没有那么无聊了。

　　黎季璇又将注意力转回自己腿上，立刻又被腿上一阵一阵的酸疼辣得直咧嘴。

　　两个半小时啊！在不能大幅度动作的情况下站了整整两个半小时啊！这情况要放在现代，黎季璇都不敢想，也亏得寒荷做丫鬟的身体皮实，这要换了黎季璇原本那个身体，只怕她最多站了半个小时就要歇菜了。

　　本来平日里云仙看书练字最多都只是到未时中的，可这一回她却硬是多写了半个时辰的字，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这丫头的报复心可真是强！

　　不就是她们稍稍晚回来了那么一点儿，让她叫玉透出来看了看情况吗，也就这么一小会儿罢了，黎季璇本来还以为已经没事儿了呢，却没想到居然是在这儿等着她们。

　　黎季璇边龇牙咧嘴的揉腿拉筋、免得明天起不来床，边不由自主的想着。

　　只可惜目前形势比人强，作为丫鬟，黎季璇是不得不向恶势力低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