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二三事（3）

　　虽然叶芳华给老乔家生了个儿子，但乔爸爸对这个女儿也是真疼爱，叶芳华平日里虽然克扣点吃的穿的，但真遇上事了，她是不敢马虎的，所以不管姜吱怎么拒绝，她还是薅着姜吱去镇上的诊所了。

　　 正是年关，外面打工的人大部分都回来了，村子便热闹起来，不过天冷又下雨，外面也没什么人，只能看到几簇橘色的灯光。

　　 叶芳华走在前面，还不停地催姜吱快些走，“再不走人家医生要下班了。”

　　 姜吱被冻得小脸通红，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走起来非常费劲。

　　 她可怜巴巴地喊了声叶芳华，“妈——”

　　 乍一听这声“妈”，叶芳华愣了半天，心里直犯嘀咕。

　　 这丫头是个闷葫芦，但性格也是真倔，别说叫她妈了，婶子都不喊一声。

　　 她表情有些不自然，怀疑这孩子真是把脑袋摔坏了。

　　 “干嘛？”

　　 姜吱说话都直抖，“我冷，走不动。”

　　 她穿的还是两年前的棉袄，小了不少，也薄得不像话，不冷才怪呢。

　　 叶芳华嫌弃地把自己的头巾塞给她，嘴里嘟嘟囔囔，“娇气死了。”

　　 姜吱也不反驳，用头巾把自己脑袋包上，感觉好了那么一点。

　　 “到了。”

　　 叶芳华拍拍身上的雪，带着姜吱走进去。

　　 这家小诊所是三年前开的，只有两个医生轮班，年轻的那个听说是镇长的儿子，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段医生？”

　　 叶芳华挂着笑脸，“段医生在吗？”

　　 白帘布被掀起来，从里屋走出个年轻的青年，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看起来十分俊朗斯文。

　　 他冲叶芳华微微点头，“叶婶，怎么这么晚了过来？”

　　 叶芳华连忙把姜吱推出来，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丫头把脑袋摔到了，我看是摔傻了，你快给看看。”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姜吱被冻红的脸还是红扑扑的，她垂着脑袋，不太想跟段廷玉对上视线。

　　 段廷玉却是立刻将她认了出来，浅浅一笑，语气亲昵，“吱吱，好久不见了。”

　　 以前镇长一家就在这个村里，所以段廷玉和原主算是青梅竹马，不过他们搬走后就没机会见了。

　　 姜吱干巴巴地说:“是、是吗？”

　　 段廷玉却是并不在意她的态度，温和地说，“进来吧，我看看你脑袋怎么了。”

　　 这个诊所虽然小，但该有的东西也都有，进来后便是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给姜吱检查完脑袋，确定没什么问题，段廷玉温和一笑，“还有哪里磕到了吗？”

　　 姜吱默默摇头，离他远一点。

　　 怎么讲，消毒水味真的不算好闻。

　　 段廷玉还是那副温柔的笑模样，打趣道，“几年不见是不认识我了吗？怎么这么生疏。”

　　 他抬手要摸姜吱的脑袋，给姜吱吓得要躲，结果差点摔趴下。

　　 “吱吱？”

　　 段廷玉有些惊讶，似乎是不解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姜吱摇摇头:“我没事。”

　　 她一声不吭往外走，而段廷玉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笑容渐渐敛去，眼神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