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手术中

　　“对了孙凝，你还没有回答我最开始的那个问题呢，私人订制整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故作好奇的问道。

　　闻言，孙凝脸上的笑意顿时一顿。

　　她自认不着痕迹的打量我一眼，随后语气敷衍道：“私人订制就是私人订制啊，和普通的整容没什么两样。”

　　我自是能看出孙凝眼底的戒备。

　　但我也没在意，毕竟我最开始就只是抱着和她打好关系的目的来的。

　　我故作释然的“哦”了一声，不经意道：“怪不得那王小姐刚刚直接拿出一张照片，感情那就是她的私人订制啊。”

　　话音落下，孙凝神色稍松。

　　她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是啊，那就是所谓的私人订制整容。”

　　她的回答丝毫不出乎我的意料，我也知道，从她这儿再问不出什么了。

　　为了不引起孙凝的怀疑，我跟登记处的几个护士又闲扯了两句，见时间不早，这才跟她告别，转身离去。

　　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这孙凝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就是不清楚这阴阳整容师是不是和她也有些关系……

　　晚上七点的时候，陆谨言叫我去做术前准备，再过一会儿，他就要去给王艳做整容手术了。

　　空荡荡的刷手间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帮他刷好手，穿好手术衣，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陆医生，一会儿我用进去么？”

　　陆谨言戴上口罩，狭长的眼睛别有深意的瞥了我一眼。

　　隔着口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当然，这是一个大手术，你以为我一个人就能完成得了么？”

　　一如既往的毒舌……我暗自撇了撇嘴。

　　陆谨言说着，将消毒洗手液往我手中挤了两滴，漫不经心的询问道：“七步洗手法你还记得吧？做一遍给我看。”

　　我愣了一下，眸中闪过一道尴尬。

　　七步洗手法是正规医院做手术前必备的操作，但我之前开的那小诊所，早就对消毒卫生这方面的观念淡化了。

　　陆谨言敏锐的捕捉到我的异样，眉头一挑，露出一丝戏谑的神情。

　　“怎么，都忘了？”

　　他的语气中满是轻蔑，那双微微上挑的狭长眼眸中也盈满了高高在上的神色。

　　见状，我顿时心生耻辱，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从记忆中翻出七步洗手法的具体操作，我眼睛一亮，语气微冲的信誓旦旦道：“记得，我怎么可能会忘？”

　　陆谨言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后退一步给我让出空间。

　　我抿直唇角，盯着面前的水龙头如临大敌。

　　好在我的记忆力还算给力，虽然动作有些生疏僵硬，但也是完整的做完了整套术前准备。

　　陆谨言挑了挑眉，似是有些诧异。

　　“还不错啊，继续保持。”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让

　　我心中的郁气顿时梗在了原处。

　　我攥紧拳头，抿唇点了点头。

　　雪白洁净的手术室里，王艳已经被麻醉好推了进去。

　　我跟在陆谨言身后，一言不发的走到手术推车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这手术室里有些诡异，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这里，可转头看去却又一无所获。

　　陆谨言浑然未觉，径直走过去，看了车上的王艳一眼，随后冲一旁的护士冷声吩咐道：“手术器械都尽早准备好，最后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缺漏。”

　　护士应声而去，手术室里很快又剩下了我和陆谨言，当然，还有一个昏睡中的王艳。

　　“私人订制的整容向来比较难，手术时间要比普通整容漫长，你要是撑不下去的话，就提前跟巡回护士说，到时候别扰乱了手术中的秩序。”

　　陆谨言面容冷淡的叮嘱一句，显然是不相信我能全程坚持下去。

　　我顿时咬了咬牙，心中有些耻辱。

　　这场手术，说到底对我很是重要，不论是为了自己的尊严，还是为了事情的真相，我都必须要全程坚持下去。

　　想到这儿，我暗自打气，掷地有声道：“陆医生，你放心，我绝对能坚持到最后。”

　　陆谨言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巡回护士很快便推着一个铁质推车回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个身材窈窕的护士，赫然是孙凝。

　　见我也在手术室里，她的眸中飞快的掠过一道惊诧。

　　“魏进水，你也在这儿？”

　　然而，还不待我回答，陆谨言就回头看了我一眼，挑了挑眉，有些诧异的问道：“孙护士长，你和我这新助手认识？”

　　闻言，孙凝面颊微红，水润的眸中隐约染上一丝倾慕。

　　我能看得出来，这孙凝对陆谨言心有好感。

　　果然，她立刻将我抛至脑后，一脸认真的对陆谨言点了点头，一五一十道：“是啊陆医生，魏进水下午送王小姐来我们登记处登记，顺便闲聊了几句。”

　　陆谨言本就是随口问的，闻言也没有什么反应。

　　他随意的点了点头，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王艳身上。

　　孙凝眸中似是划过失落。

　　她没再搭理我，只安安静静的走到推车另一边，整理起手术器械，显然，她是这场手术的器械护士。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隐隐浮现出一道猜测。

　　看来，我还是应该将重点放在陆谨言身上。

　　手术马上开始，所有人员就位，准备给王艳整容。

　　许是知道我不过半吊子水平，陆谨言将我安排在手术床的另一边，也不让我动手，只让我闲暇之余打打下手。

　　我站在原地，无所事事，只能看着陆谨言有条不紊的将王艳脸上的皮肤割开，将这样那样的东西填充进去。

　　看着看着，我心中蓦地生出

　　一丝诡异感。

　　这整容，怎么感觉那么像是在拼一个破布娃娃？

　　我顿时汗毛战栗，打了一个哆嗦。

　　陆谨言手中的动作一顿，他瞥了我一眼，语意不明的问道：“怎么了，不舒服么？”

　　顿时，整个手术室里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望了过来。

　　我连忙摇摇头，否认道：“没事，你继续吧。”

　　陆谨言收回视线，语气淡漠的重复了一遍手术开始前说的那句话，“魏进水，你要是撑不下去就提前说，这没什么好逞能的。”

　　孙凝和另一个护士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看过来的视线，仿佛我就是那拖了陆谨言后腿的人。

　　我不由抿直唇角，神色稍沉，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我说了，我真的能坚持下去。”

　　陆谨言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手中的动作加快了几分，任谁都能看得出他是在迁就我。

　　仿佛无形的巴掌拍在我脸上，我有些愤懑，又有些无力。

　　罢了，为了查清真相，丢一些脸又如何？

　　我这样想着，心中舒坦了一些。

　　手术室里的温度很适宜，但作为这场手术的主力，陆谨言的额头上很快布满了汗珠。

　　其中一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至眼角，他不适的闭了闭眼，终是忍无可忍的怒声道：“魏进水，你就不能过来给我擦把汗？”

　　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孙凝立刻殷切的跑过去，拿着纸巾忙不迭道：“陆医生，我来吧，魏进水头一回进手术室，可能不知道这些事项。”

　　我顿时僵在原地，哑口无言。

　　孙凝说对了，我还真不知道这些东西。

　　可谁知，陆谨言闻言，眉头紧锁，神色有些不耐。

　　他“啧”了一声，阴阳怪气的问道：“陈芳儿不是说你是开诊所的么？怎么，小诊所不做手术啊？”

　　他的语气中满是看不上的轻蔑意味，我咬了咬牙，终是道：“陆医生，对不起。”

　　陆谨言轻哼一声，眸中仍残留着些许怒意。

　　但现在是手术时间，他没工夫搭理我，很快便将注意力放回在面前的手术上，手指上下翻飞的继续着。

　　手术时间很是漫长，孙凝全程守在陆谨言身后，稍有汗水滴下来，就满是殷切的拭去。

　　她对我倒是充满感激，毕竟没有我的失误，她一个器械护士，怎么也不会和陆谨言有这么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不知过去多久，我渐渐感觉到我的两条腿有些发软。

　　可手术才刚刚进行到一半，陆谨言似是不知疲倦的机器般，不断的将王艳脸上的皮肤割开，缝合。

　　想到陆谨言刚刚那轻蔑的眼神，我身体里面顿时涌起一股力量，站直身子，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

　　陆谨言似有所觉，微微抬了下头。

　　见我身形笔直的站在原地，

　　这才缓下神色，加快手中的速度。

　　王艳的脸上很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最后一针缝合完后，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抿了抿唇，别过眼去，心中百转千回。

　　这就……结束了？

　　王艳的手术确实结束了。

　　只见众人忙碌的收拾着台面，很快就将手术室打扫得干净如初。

　　接下来，就等王艳恢复，看看她的面相是不是变成了照片上女孩的面相。

　　我心中暗暗记下一切，静待时机。

　　陆谨言做完手术便离开了手术室，但作为他的助手，还是个新来的助手，我并不能就此离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