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关键时候掉链子

　　。说说我的经历吧，看看我是怎样由一个正常人变成一个另类人的。

　　我的老家在农村，村里有小学，但是没有初中，所以到了初中，我们只能到乡里的初中上学。因为乡里离家很远，大概十几里路吧，所以大多数的学生都住校。

　　我从十五岁开始，就体验到了背井离乡的感觉，每周回一次家，周五下午回家，周末下午又得到学校去，骑着一辆烂二八自行车，走的全是土路。

　　我们那里比较落后，所以上学都迟，我是九岁上的小学，十五上的初中，所以大家不要笑话，这是我上学时的现状。因为诸多不方便，一般的孩子上到初中就不上了，太苦，虽然吃的是白面馒头，但是学校的厨师实在太差劲，蒸出来的镘头往往像窝头，有时碱大，有时碱小，要么瓷实得像块石头，要么就是粘着一圈粘粘的白浆；没菜，只有一勺元菜汤。

　　好了，言归正转。

　　事情得从一次周末回学校的遭遇说起。那天下午吃过饭，母亲给我带了一块钱的零花钱，我一看，委屈的泪水就流了出来。母亲问我因为什么哭。我说人家的孩子至少一周拿五块或者十块的零花钱，我只有一块钱，什么都买不到。

　　母亲叹了口气，就出了家门。

　　母亲再回来时，天已经黑了，手里拿着五块钱，显然她是出去借钱了。那时的农村没有经济来源，尤其像我家那样的贫穷人家，只有等到秋天卖了庄稼才能看到钱，而到了第二年的春天，籽种、化肥、交纳各种农田管理费、水费之后，几乎就不剩钱的了。好在吃的都是自家种的，要不饿都饿死了。

　　以前因为上学带的零用钱少，我和母亲吵过闹过争取过，都被母亲毫不留情地驳回了。如果父亲正好在场，正好心情不美丽，我可能还免不了挨一顿暴揍，那是那个时候的农村家长教育孩子最简单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也几乎是唯一的方法。

　　但是这次，我伤心地掉了几滴泪，母亲就给我拿来了五块钱，大概是她“良心”发现了吧。我当时是既感动又兴奋，骑着那辆秃尾巴的烂二八自行车就飞一样地走了。母亲在后面喊道：“天黑了，骑车慢点！”我听都没听，因为明天就是我的美女同桌十五岁的生日，我要赶在第一时间给她送件小礼物。

　　我很快出了村子，经过林场，然后就上了到公社的大路。所谓的大路，其实不过是比村里的羊肠小径略为宽阔些，平坦些而已。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隐隐地有些害怕，但是想起当我将礼物送给美女同桌时，她的那种激动，我立刻便又兴奋了起来。

　　这一带荒无人烟，因为荒无人烟，所以就有一块坟地。我平时经过这块坟地时，都是白天，并没觉得害怕。毕竟是上过学的人，听老师说，所谓的神鬼都是子虚乌有的，并不存在。但这时是在夜里，除了天上的一轮明月，再没有什么能给我增加一些勇气。

　　然而就是这轮明月，让我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片坟地，大大小小的坟堆就像一个个小山包，有的尖挺，有的坍塌，有的新埋下去了人，顶上插着引魂幡，四周立着花圈，未烧尽的纸灰在空中飘荡着，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我的头皮发紧，咬着牙使劲蹬着自行车，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月儿也慢慢地钻进了云层，天立刻黑了下来，只能看到脚下的路如一条白线向远处无限的延伸，仿佛永无尽头似的。

　　因为骑得快，因为路不平，因为我心里慌乱，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我摔倒了。摔倒的一瞬间，我感到了膝盖生疼，但是我顾不上这些了，赶忙将自行车扶起来，正准备骑上走，无意间瞟了一眼那片坟地。

　　直到现在，我还一直后悔那晚瞟了那一眼，我宁愿将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可是那时，我确实瞟了一眼。

　　于是，我看到了一副场景，我居然看到坟堆掩映中有一个很低很低的房子，几乎和那些坟堆一样高，四四方方的；更让我不能接受的是，那间房子有两扇窗户，窗户上有玻璃，里面亮着灯光。我惊呆了，吓傻了，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倏地直立了起来，而我的腿脚一下子变得软弱无力，几乎要瘫倒在地。

　　幻觉，幻觉，这是幻觉！我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心里努力地说服着自己。我紧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睁开，那间房子还在，居然还在！居然里面有人，我看到了两条光洁的腿在晃动着，还看到一个光洁的背在耸动着……

　　见鬼了，妈妈呀！我挣扎着骑上自行车就蹬，可是轮盘空转了几圈，自行车却不走，而我因为失去了平衡，又跌倒在地，自行车压在我身上。

　　我快要哭了，但是我不敢哭，我怕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哭声将会引来什么，而且我似乎已经忘记了哭，或者说，我失去了哭的能力和勇气。

　　我急忙将自行车扶起来，检查了一下，链子断了。这时我才深切地体会到关键时候掉链子是个什么概念，于是我只能推着自行车走。这是我家那时唯一的一辆自行车，自从我上了初中以后，父亲下地干活就只能步行了，如果他知道我把自行车弄丢了，一定会心疼死的。

　　可是，自行车推不动，像定在原地一样。

　　我咬了咬牙，终于没舍得扔下自行车。

　　于是我继续用力往前推，推动了，后轮却不转，在地上滑着走。我低下头一看，原来是断掉的链条卡在了飞轮和车架的间隙里，伸手抓住链条往外抻了抻，抻不动，咬得很死。

　　我又忍不住望了望那块坟地，那间低矮的房子还在，还亮着光，里面坐起了两个人。一个是女人，披头散发，脸惨白惨白的；还有一个是男人，手里拿着一团白纸，就是那时做纸火用的那种皱纹纸，拉了开来，就像坟头上的冲天纸一样。

　　我不得不放弃父亲心爱的烂二八自行车了。

　　于是我扔下自行车拼命就跑，跑了几步，我又回头望了望，那个房子还在，我再不敢看了，虽然腿脚都软得提不起来，但跑得还是很快，剩下的几里地我完全是跑步完成的。

　　到了学校时，已经是十点多了，同学们刚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都还没睡下。我便上气不接下气地把这些情况说给了同学们听，可是他们都是当成笑话来听的，听完就笑，没有人相信我。

　　而且，由于听我讲了鬼故事，大家都来了兴趣，都开始讲起了鬼故事，这个讲一个，那个讲一个，等到媳了灯还在讲着。我根本听不进去，仍在想着路上遇到的那件可怕的事。我不愿意想，但又忘不掉，那件事情就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播放着。

　　挨我睡的是付金海，我跟他说：“我说是真的，没有骗大家！”

　　付金海说：“别自己吓自己了，这世上根本就没鬼。”

　　我说：“真的，我是亲眼看到的，骗你是驴！”

　　付金海说：“那你当时就应该过去看看，把事情弄清楚了就什么都不怕了，要不你以后黑夜都不敢出门了。”

　　我说：“我哪敢去看啊？我把自行车都丢在那里了！”

　　付金海说：“好，明天下午放学后，我跟你去看看，估计是有其他什么情况，顺便把你的自行车找回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事必须得闹清楚。”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