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红柳村

　　。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完了，门卫老王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要进来查看。

　　付金海的反应很快，他急忙跑到门口，将门柄扭住，看到下面有一个旋纽，便转了一下，将门反锁了。外面的钥匙孔转了半天，终于没能推门进来，隔了一会儿，响起了脚步声，慢慢地远去了。

　　我长舒一口气，苦着脸说：“这下完了，我今晚骗了老王，老王估计发现了，所以来档案室查看。刚才你把门反锁了，他肯定猜到了我在里面，明天又要去告校校长了。我现在是留校查看期间，加上这个事，被开除是毫无悬念的了！”

　　“怕什么？”付金海却不在乎，说，“到时候你就一口咬定说你就是看到贼了，没有真凭实据，他能把你怎么样？”

　　“那他要是现在去宿舍找我呢？”我担心地说。

　　“是啊，咱们现在得赶快回宿舍！”付金海飞快地将档案盒盖好，放在架子上，说，“如果咱们在宿舍里碰到他了，就说是上厕所了，反正死无对证，他即使怀疑，也没办法！”

　　“唉，只能这么说了。”我无奈地说。

　　“记住，见了他不要慌，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付金海嘱咐道。

　　于是，付金海轻轻地打开门，探头往外望了望，说声：“走！”我便跟着他出了门，又轻轻地将门带上，蹑手蹑脚地顺着办公室的门前走。正走着，我一抬眼，似乎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教导主任姚斌的办公室门口，只是背对我们，看不清面目。

　　我吃了一惊，再细看，仿佛那个女人从门板上隐去了。

　　“你看到了吗？”我低声问付金海。

　　“好像看到了，一闪就不见了！”付金海说，“别管她了，咱们赶紧回宿舍！”

　　经过门洞时，付金海还是忍不住轻轻地踅到姚斌的办公室门口，看了看，门关着，里面一团漆黑，窗子上挂着窗帘，也没听到什么响动，便轻步离开。我们两个回到宿舍，并没有看到老王，不知他来查过没有。

　　我着急地上炕，钻进被子里。付金海却扒在门头的玻璃上往外看，我问：“你看什么？”

　　“我看看那个女鬼还会出现吗？”付金海低声说。

　　“别没事找事了，快睡吧！”我说，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付金海看了足有十几分钟，才轻轻地回到铺位上，说：“没看见，我以为那个女鬼又要站在门洞里吓人呢！他妈的，刚才眼花了吗？可是你也看到了是吧？”

　　“嗯。”我说，“她不来招惹咱们，咱们也别招惹她了。”

　　于是我们便睡了，睡得很香，那个五官不全的女鬼也没来骚扰我。

　　因为睡得迟了，起床铃没把我俩吵醒，同学们叫了半天，我们才懒懒地起床，草草地洗漱完，到教室上课去了。经过姚斌的办公室时，付金海指了指窗子说：“你看奇怪不，昨晚窗帘分明拉上了，可是现在又拉开了，姚斌还没来吧？”

　　我们住校生每天六点就起床了，洗涑完到教室晨诵四十分钟，然后出去跑半个小时的步，之后就是自由活动，到了八点才上课。跑校的学生和老师只要在八点之前来就行了，一般不会有人早来。教导主任姚斌不住校，他家就在学校附近，现在是六点多一点，应该还没来学校。

　　为了进一步证实，付金海又拉着我走到办公室门前，上面挂着一把铜锁。显然，姚斌并没有来，那么，窗帘是谁拉开的呢？

　　“昨晚你看到门上有锁吗？”我想起付金海昨晚到门口看过，于是问。

　　“唉，我当时我没留意，”付金海叹了口气，说，“不知道锁没锁，下次一定要把这个细节看清楚了，我觉得这里边有问题。”

　　“废话，都有人看见鬼了，咋能没问题呢？”我说。

　　“我说的这个问题，是人为的问题，不是鬼的问题。”付金海颇有深意地说。

　　整个白天，付金海一有空就和我商量接下来怎么调查的事，他的意见是要去红柳村打听打听姜男的情况。我不想再招惹麻烦，有点不愿意，付金海央求了好一阵，我最终同意了，决定放学后和他去一趟红柳村。

　　放学后，我俩各自骑着自行车，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红柳村。

　　在村口问了一个村民：“姜男家在哪里？”

　　那个村民狐疑地望了我们一眼，说：“她家早搬走了！”

　　“搬走了？”我问，“搬到哪了？”

　　“不知道。”那个村民说，“你们和姜男是啥关系？”

　　“没什么关系，有点事情想问问她。”付金海说。

　　那个村民似乎是冷笑了一声，说：“那你们去问她吧！”说完就走了。

　　我和付金海觉得奇怪，不是说她家搬走了吗？你又不知道她家搬在了哪里，让我们去哪里问她？我们怔了一会儿，又往村里走，又碰见几个村民问了问，他们都好像对姜男家里的事讳莫如深，都说不知道。

　　“看来，这里边真的有问题！”付金海说。

　　“是啊，莫非这个姜南就是当年死去的那个校花？”我猜测着说，“咱们那天晚上碰到那个开汽车的男人，他就跟咱们打听过红柳村，莫非他就是县教育局局长的儿子？他到红柳村就是要找姜男吗？可是他不知道姜男已经死了吗？”

　　“他不可能不知道。”付金海打断了我的话，说，“如果姜男就是那个校花，那么就是被他侮辱后跳进水池自杀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他还半夜三更去红柳村干什么？”我说，忽然想起当时听到车里有人喊救命，但是付金海却没听到，可能又是我的幻觉吧。村民们都说姜男一家早搬走了，不是最近发生的事，也就是说，那晚那个开车的男人不可能是去找姜男。“莫非，”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是去给姜男上坟吗？毕竟姜男是因他而死的，他心里不安，难免要去祭拜祭拜，白天又怕引起村民议论，所以半夜三更去。”

　　“这就难说了。”付金海说，“你的这些猜测，是建立在姜男已死的前提上。如果姜男没死呢？她只是跟着家人搬走了呢？你的这些猜测就不成立了。”

　　是啊，我只觉得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乱七八糟的，相互之间隐隐有些联系，又自相矛盾，一切像是有神鬼作祟，但是一切似乎又只是巧合而已。

　　我们两个辛苦了一趟，什么也没打听出来，只得无功而返了。

　　回到学校，天已黑了下来，我们便到教室上晚自习了。

　　晚上睡下，我不知道睡着了没有，又看到了那辆汽车，这回车上只坐着那个五官不全的女鬼，没有了那个男的。汽车从宿舍门口开到我的跟前停下了，那个五官不全的女鬼下了车，向我走近两步，停下来，用手指了指我，又比划着自己的领口，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鬼使神差的，我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让我把那道驱鬼符摘下来，我迟疑了一下，望着她的眼睛，似乎从那双僵滞的眼睛中看出一些真诚和乞求。也许是对她好奇，也许是因为上次在杏园时，她救过我，此时的我没有丝毫的敌意和害怕，竟然听话地将那道驱鬼符摘了下来，扔得远远的。

　　然后，她向我做了一个手势，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汽车，再比划了一番。我居然立刻便领悟了，而且像是得到某种召示似的，我下了地，打开汽车的后门，坐了进去。

　　那个女鬼也上了车，和我并排坐着，然后车就自己发动了，从宿舍的后墙穿了过去，开出了校园，开到了一片空旷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