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 冬.天真——伸指贴肉到太阳穴，一字一句击毙他

　　仿佛是忽然被抛进深渊，无人理会，最后一根稻草折断，一点点没入黑水。

　　濒临崩溃。

　　霍休离曾讲说她天真，对于他的世界来说，这两字，绝不是褒义。

　　是她一直看不清。

　　伍夜背后都要贴到车门，小小一张脸孔，眼底布满疲倦，眉间懒怠，忽然得到真传，信手拈来演技，“阿山，我很累。”

　　“这三年，我过得很不好，今天终于摆脱，你要给我时间。”

　　“毕竟，我是真心——爱着他。”

　　万年偶像剧情节被打破，好像终于迎来配角春天，男一号人设崩塌，看似美好其实无恶不作，女主角及时看清，回头温习青梅竹马，一同走过阴霾时光，最后敞开心扉终成眷属。

　　抛弃情深深雨濛濛，改变戏路，再续自杀小队复仇者联盟。

　　周璞山手停留半空，最终收回，重新掌握方向盘。

　　车后警笛急促，催促向前赶回警局备案，他发动汽车，装作若无其事，想开玩笑缓解尴尬气氛，但酝酿半天，终于沉默。

　　他喜欢她年月太长久，但感情变质也只需要再多一个人来插足，沦落到讲什么都不对尴尬结局。

　　一个人不爱你的时候，你哭闹是错，静默是错，活着呼吸是错，连死了都是错。

　　张爱玲也从她看的书里出走来指责，披着她华丽袍子，抖一身虱子给他，慵懒精致妆容，伸指贴肉到太阳穴，一字一句击毙他，教诲爱情哲理。

　　一路静默到警局，周璞山把双镜头行车记录仪芯卡拆下来，抬头对上伍夜沉静双眼。

　　她表情鲜少的冷漠，“阿山，适可而止。”

　　周璞山面目无变化波动，“小夜，我阿公还躺在重症室——”

　　“一报还一报，他从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为什么是周家受报复，阿山，你们的世界我不懂，但我也不是痴呆。”

　　周璞山颓丧苦笑，“你还是不够了解他，他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他今年不过才二十，已经顺利接手香港龙头位置一年，小夜，你仔细想想，是谁更可怕？”

　　“他的野心，造就不能够容忍四家并存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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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周阿公真的做过什么，不过也是为了自保而已，霍恩才是疯了，为了报仇，竟然不惜——”

　　周璞山话头忽然停住，看着伍夜探究复杂眼神，开口，“无论发生什么，小夜，你只需要记住，我不会伤害你就够了。”

　　手心里捏住黑色小小两张存储卡，周璞山打开车门下车，安抚留下一句，“我很快回来。”

　　警车接踵而至，伍夜漫无目的打量，全副武装的特警队，穿制服的干警，以及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沙漠迷彩裤的人，带行军渔夫帽，低调地走在一群人边缘。

　　车载冷气直接喷到腿上，伍夜忽然战栗，没来由的心悸。

　　霍休离。

　　周璞山。

　　和她眼前这一切，警局白日墨绿的树，白色横条走廊，沉默的办公楼一扇扇黑色窗户，静谧的假象，暗藏礁石。

　　海，会打湿了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