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看诊

　　今天是暮离真正拜师的好日子，全家人对此都非常重视，林氏将做好的新衣服精心包装好放在礼盒里。

　　 吃罢早饭，她拉上暮老头还有张氏一道去镇上去置办果品糕点，还有肉品。

　　 暮离喊上暮青还有小暮玄一块去河里抓些野生的鱼和虾回来。

　　 因上次小暮玄差点掉进河里，暮离禁止他再独自靠近河边，听说今天可以下河，小暮玄被禁锢了许久的心终于解封出来。

　　 他兴高采烈地拿着鱼篓就要走。

　　 天那么热，外面又非常晒，卫颜一点都不想动，往凉席上一躺，两眼瞪着屋顶发呆，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扇子。

　　 开始遥想当年在皇宫里过的美好日子。

　　 丫鬟婢子围在身前伺候，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只需要动一动嘴，就会有人双手奉到她的面前。

　　 珍馐美食，山珍海味，她天天都吃的不重样。

　　 更重要的是，夏天不会热到，冬天不会冷到。

　　 不会像现在这样，屋子里闷热无比，外面又是个大烤炉，在哪儿待着都不舒服，她只能自食其力，自己给自己扇扇子，换做以前身边的丫鬟婢子争着抢着给她扇扇子，根本就不会热到自己。

　　 卫颜好怀念以前的生活啊。

　　 想到自己贵为一国公主，现在竟然落魄至此，这一切都怪她父皇。

　　 好端端非要让她去和亲，如果没有和亲一事，她现在还在宫里享受荣华富贵呢。

　　 想到这些，卫颜就烦躁。

　　 随之而来的还有委屈，对父皇的怨念，以及对他们的想念。

　　 转眼间，她在暮离家都住了六七天了，再有个几天，哥哥估计也该到京城了。

　　 等他回了宫里，父皇会因为她没有跟着回京而迁怒哥哥吗？

　　 暮离的声音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真的不跟我们一块去吗？”

　　 她一手扶着门板，探着半个身子问道。

　　 卫颜翻个身儿，趴在凉席上，道：“不去。”

　　 暮离也不强迫她，转身就走，兄妹三人走到门口时，碰到了迎面而来的孟氏。

　　 暮青一看见她，就拉下脸来，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我家不欢迎你！”

　　 孟氏来之前的那点子担忧和紧张被暮青这一炮仗冲得烟消云散。

　　 “你管得着吗？”孟氏翻个白眼，“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暮离一愣，看着她脸上的一抹不自在，瞬间明白过来。

　　 “哥，阿玄，你俩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暮离把孟氏拉到枣树底下，小声道：“说吧，是哪里不舒服？都有哪些症状？”

　　 蹭地！

　　 孟氏脸色大红。

　　 “谁说我是来找你看病的？”她欲盖弥彰道。

　　 “我是来还你银子的！”

　　 暮离：不是就不是，干嘛那么大的火气。

　　 孟氏从怀里掏出一吊又一吊银子，伸出右手就要去扯暮离的左手，手伸到半空时，又转了个方向，拽住暮离的右手把所有的银子一股脑地往她手上放。

　　 暮离的手不算大，小小的一只，她下意识就要双手捧着去接。

　　 孟氏道：“这是一两银子，你数数看。”

　　 暮离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低头数了一下，共十吊钱。

　　 大周朝是一吊钱有一百个铜板，十吊钱正好就是一两银子。

　　 暮离问：“你从哪儿来的银子？”

　　 听她爹说，大海叔家现在穷的揭不开锅了，为了给大舅子办丧事借了不少银子，丈母娘还问他索要了不少赔偿和养老的钱，现在他家的日子非常艰难。

　　 欠了一屁|股的债等着大海叔去还。

　　 孟氏哼声：“反正不是偷的。”

　　 暮离看着她道：“是大海叔在码头赚的吧。”

　　 孟氏瞪她：“你知道还问我？”

　　 薛大海现在一有时间就去码头做工，虽然很累，但一天也有一百个铜板，这些银子全是他这些天在码头赚到的。

　　 本来只做了六天，是赚不到一两银子的，但他后面被官府抓走耽误了一天的工作时间，吴县令就给了他半两银子作为赔偿，这才凑够了一两银子。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暮离心安理得的把银子收了下来，看她还站在这儿没动，她一挑眉：“还有事？”

　　 孟氏扭扭捏捏，面上不好意思，她偷偷瞄一眼门口的暮青，做贼心虚似的又把暮离往里拽了拽，撸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腕，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给我看看。”

　　 暮离看了她一眼，眸中带了点玩味，都是孩子娘了，没想到孟氏还这么别扭。

　　 缓缓搭上她的脉搏。

　　 她神情严肃专注，看得孟氏紧张不安地咽了下口水，“严，严重吗？”

　　 暮离切脉结束，收手。

　　 “张嘴。”

　　 “啊——”

　　 “好了。”

　　 孟氏又合上嘴。

　　 暮离：“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

　　 孟氏：“怕冷喜热，而且总感觉我的肚子也跟着是冷的。”

　　 暮离见她无意识地摸自己的小腹，面无表情地问道：“经量如何？”

　　 孟氏脸上唰地一红，下意识看向暮青，暮青正在跟小暮玄打闹，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

　　 孟氏拍拍受惊的小胸脯。

　　 还好，还好。

　　 没被他们听见。

　　 “很少，不到两天就没了。”孟氏做贼心虚似的声音低到不能再低，“而且颜色也很淡。”

　　 暮离知道，妇人是很忌讳在男人面前提起妇科之症的，所以孟氏才会这么小心紧张。

　　 暮离道：“你现在是脉迟腹冷，唇淡口和……”

　　 “什么意思？”孟氏听得一头雾水，眨了下眼问道。

　　 暮离：“就说你脾虚，血寒。”

　　 “你等着，我给你开两个方子，你到时按照我写的来服用一段时间调理就好了。”

　　 说罢，暮离就进了屋。

　　 “你怎么回来了？”卫颜躺在床上无精打采地问她。

　　 暮离边提笔在纸上写方子，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写完方子，暮离一手捏着一角，吹了吹上面的墨迹才出去。

　　 “给。”暮离往前一递。

　　 孟氏接过来，瞅了瞅上面写的字，她一个字儿都不认识，又拿在手里来回看了几遍，恨不得看出个花来，她半信半疑道：“这真管用？”

　　 暮离点了点头，朝她伸手。

　　 孟氏不懂：“什么？”

　　 暮离晃了晃手：“银子啊，我总不能白给你看病吧？”

　　 孟氏不情不愿道：“多少？”

　　 暮离淡淡道：“三十个铜板。”

　　 孟氏一惊：“为什么收我这么多银子？”

　　 暮离歪头看她，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氏道：“今儿早上找你看病的人，你最多就收她们两个铜板，有的甚至连铜板都不要，怎么到了我这儿张口就要三十个？”

　　 “你这不是讹人吗？”

　　 暮离道：“那你给不给？”

　　 孟氏赔笑道：“能不能再便宜点啊？家里没银子了，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了。”

　　 暮离收回手：“好吧，那就先欠着。”

　　 孟氏商量道：“可以用别的东西抵吗？”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驳的小铜镜出来。

　　 “这是我们全家最值钱的东西了。”

　　 暮离嘴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