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刚开始的计划

　　温仁轩出了客栈，从腰间抽出一把扇子。这扇子是好扇，上好的青竹做的扇柄，磨得浑圆，没有一点毛刺的扇钉上还嵌着一颗约莫尾指指甲大小的石榴玛瑙。他右手持着扇子，轻轻敲在左手掌心，扇骨撞击间，发出的声音不仅沉闷，还带着叮叮当当的铁器滑动声。

　　 他悠哉悠哉地在路上走着，随处逛着，最后进了酒楼。

　　 迎来的掌柜领他上楼。

　　 掌柜推开三楼一间厢房的门，恭敬地请他进去。游手好闲的温公子此刻敛了笑，坐在椅子上。年轻貌美的掌柜站在他身后，安静地为他按摩，流露出的神情崇敬而狂热。

　　 暗处的影子里一人走出跪下。

　　 “主。”

　　 温仁轩手搭在桌上，撑着脸。掌柜退了两步，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垂着眼眸，柔顺而沉默，像一把插在鞘里的刀，掩住了自己所有的危险性。

　　 “请您过目。”

　　 跪着的人双手呈上一个盒子。

　　 盒子里装着的情报轻飘飘的。纸上娟秀的字迹密密麻麻，详细的记录着女帝自昨日进城后的行动轨迹。

　　 “没有被发现吧。”温仁轩端着茶，把记录了情报的纸随手给了身侧的掌柜，对此并没有上太多的心。

　　 “没有，主。......”那人顿了一下，“她身边并无暗卫保护，带的侍从也大都......”他没有再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仁轩难得茫然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还以为她是在试探我......也对，她不就这个性子......”温仁轩想起自己昨日里绕了一大圈的愚蠢举动，微微垂下头，不再多提。

　　 “颜玉那边，让人‘不经意’地告诉她，女帝微服私访，此时正在兖州。”温仁轩又想了想，“让周家那个......那个家伙也听见。”温仁轩对他（自认为）的毕生之敌充满了战胜欲。

　　 “是。”

　　 “把我桌上的信送去给颜大人。”

　　 “是。”

　　 “再把女子喜欢的东西都拿来，让我看看。”

　　 “是。...嗯？...是。”跪着的人怔愣了一瞬。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温仁轩挥手让他离开，貌美的掌柜俯下身在他的耳边说话，又小心地不去触碰他。

　　 “主，既然女帝身边没有暗卫，那为什么不.......”（挟天子以令诸侯√）

　　 温仁轩淡然地喝了口茶，被烫的面容扭曲，急忙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把茶杯放下，缓了缓才开口。

　　 “急什么？那位的计划才刚开始......我们不能逾矩，明白吗？”

　　 他看起来很有威严地训话，口腔被烫的火辣辣地疼

　　 “是，主。”

　　 没有看见之前一幕的掌柜，神色恭敬。

　　 天玑·雍州

　　 雍州地处天玑最北端与玉衡相接。深得先帝信任的大将军周陌奉命在此镇守。她前些日子才得了空闲入京，表面上是为了她的儿子，但实际却不仅如此。

　　 周家多出文官，也曾因从龙之功被封了爵位。虽然按理来说一家不能封二爵，但先帝仍力排众议，封了周陌为王，命其镇守边疆。

　　 周陌此时正站在城墙上，带着面甲的铠盔挡住了不断吹刮过来的沙尘，发出刺耳的磨蹭声。

　　 她透过沉重的面甲，看向远方的沙漠。鹑首之月的风炎热而干燥，隔着盔甲也吹得人生疼。

　　 周家这一代的家主是她的姐姐，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排行第六。说来也有趣，原本应当名正言顺继承爵位的嫡长女，她的大姐周乂，却因身体不好，转去学医，不涉朝堂了。往下偏又是两个哥哥，周洱和周参无权承袭，故四姐周厶生来就是为了填她姐姐的位置，逼得无奈才不得不掌权。她的性子与她的孪生兄弟一样，性格跳脱。在周陌的模糊的童年记忆里，经常欺负她的，不是四姐周厶，就是五哥周珸。

　　 她站在城墙上，沉默着，挺拔如松，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秃鹫在空中盘旋。又有生物在戈壁中死去。

　　 城墙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中飘出一些焦黑的碎屑，是烧毁了剩下的纸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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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僻字：乂（yi第一声）是平安的意思。 厶——si也是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