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非常耐克
红衣男子瞪大了眼,似乎是没料到叶洛初会如此决绝,愕然的呆愣了片刻,眉头紧拧,漆黑的瞳仁落在她脸上,似怒似痛。
叶洛初离开梦境时,心下一沉,听见他开口,嗓音透着偏执,“叶洛初,我不会就此罢手。”
而梦境外,楚善渊眼见着叶洛初受伤,瞳孔顿时瞪大,忘了躲避。
好在这时候恢复意识,在刺向楚善渊心口最后的一刻,偏了方向,刺在胸膛旁边的地上。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在看见楚善渊除了衣服破损些,手臂有些乌青后,只是一些小伤,体力不支倒了下来。
楚善渊连忙将人抱到怀里,“阿初,你还好吗,你会没事的,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太医,你别怕,我带你去,现在就带你去!”
他话中带着颤音,眼圈泛红,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抱着的手也微微发颤。
怀里的叶洛初脸色苍白,脆弱的好像一碰就会碎,强撑的笑着,想要抚平他眉间担忧:“多亏换了木剑,还好你没有受伤了,还好你没事!”
在看见叶洛初自残的那一刻时,他整个人都呆滞了。
他不知道为何突然变成这样,明明前一刻两人还好好的。
连忙抱着叶洛初朝着寝殿跑去,路过宫人从尾见过楚善渊如此的慌乱,都惊讶的停下手里的动作。
手忙脚乱的想要上去帮忙,都被楚善渊拒绝,在太医到达之前,他不敢放手,怕眼前的人如同他父君一样,离他而去。
好在太医不久之后便来了,诊断一番后,松了口气。
虽说是内伤,可没有伤及肺腑,不过内力震荡还是让血脉受损,按时服药之后便没有大碍。
楚善渊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可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人,迟迟不敢离开。
由于几个月前的那场暗杀,叶洛初被顾篱告知,一年之内不可用内力,但是情况紧急,当时只有这一个方法,叶洛初想都没想,即便有时间考虑,结果也是如此。
虽说没有大碍,但也让她昏迷了三天。
叶洛初醒来时便看见楚善渊在床边睡着,眼下乌青,明显这几日没有休息好。
看着紧握的大手,就连睡觉都没有松开,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望着睡着的人,叶洛初浅浅的笑了,想到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差点被他吓死。
又是打架,又是下毒,恨不得不认识,躲他躲的像瘟神一样。
而那时候的他,也是看她一百个不顺眼,只要有机会就会找茬。
却没想到今日,两人确实这般的光景,真是世事难料。
叶洛初知道楚善渊一向浅眠,便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握着,思绪不有想到之前顾篱问过的话,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人?
其实她也不是很明白,自己一向怕疼,却宁愿受伤,也不想伤害他。或许喜欢就是对那人好,好到胜过对自己吧。
即便现在吸口气,整个胸腔都痛,可看见他平安无事,便觉得这伤受的很值。
楚善渊的手动了动,醒来便看见叶洛初正温柔的望着自己,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
直到叶洛初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宠溺的笑道,“不是做梦,我真的醒了,对了,我躺了多久?”
楚善渊紧紧抱住她,却一言不发。
也知道他是吓坏了,可是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解释。
叶洛初拍着他的后背,柔声说道,“你看我已经没事了,而且我一个习武之人,这点皮肉伤,小菜一碟。”
他还是一动不动的抱着。
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最喜欢你酷酷的,你要是变得娘们唧唧的,我就一掌拍死。”
温柔向来不过三秒,另外,不这样说的话,怕楚善渊更加担心,愧疚没有保护好她。
感觉身上一松,便知道刚才的话起了作用。
可刚松手的楚善渊没有看她,而是转个身,只留了个背影。
这举动,让人看不懂了。
“你怎么了?”说着便扯了扯楚善渊的袖子。
当楚善渊转过身后,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那发红的眼圈,显然是刚哭过。
“你刚才哭了啊!”
听她这么一问,本就僵硬的脸上漏出了尴尬的表情,本不想让她发现的,可还是知道了。
“没有。”否定是他最后的尊严。
嘴硬的楚善渊绝对不会承认,更不想被说成一个娘们唧唧的人。
本来刚才就是玩笑话,她怎么可能笑话他呢。
叶洛初压不住唇角的笑意,就这样看着他,一把将人拽到床边坐下,嗔笑道,“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可你刚刚还说··”
“我刚才是说别人,你怎样,我都不会嫌弃。”
见楚善渊闷闷不乐,明白他委屈,她忍着痛,慢慢移动,靠在他的肩头,“所以啊,在我面前你想笑便笑,想哭边哭,不用顾忌。我更加不会嫌弃笑话,只因为是你。”
叶洛初的话,似乎是打破了他心底了最后的伪装。
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的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谁都没有说话,叶洛初知道他吓坏了,只有发泄出去,才能让他好些。
她就这样静静的陪着,为他拭去泪水。
良久之后,楚善渊眼中依旧透着水雾,声音也暗哑几分,轻声说道,“我好害怕,看着你在我面前自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地就像父君一样,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叶洛初用双手紧紧的包住他颤抖的手,想尽可能的安慰到他。
“我出生的时候,钦天监便算过,说我是天煞孤星,身边的人都会因为我而死。更是因为我,父君被连累,在冷宫住了多年,最后被人害死。我本不信命,可你在我面前倒下的一刻,我相信了,也后悔了。”
叶洛初心如刀绞,泪水湿了脸颊,不停地摇着头,“不是的,你不是天煞孤星,这次是个意外,和你无关。就算,即便你是,我也不会离开你。”
他猛地一僵,扭头看向叶洛初,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兽,无助道,“我怕,若真的应验的话,我宁愿你离开我。但是,我很自私,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叶洛初将他整个人搂在怀里,鼻尖抵在他肩颈的位置,哭笑不得,“我都不怕,你担心什么。再者说了,我这个人命硬,出了名的扛克,就算是十个你也克不死。而且我们认识那么久,不都好好的吗!”
她的话像是一剂良药,消减了他的不安和惶恐。
楚善渊睫毛微颤,眼中闪着亮光,迟疑的问道,“真的吗?”
怀里的人眉开眼笑,响亮地应了一句,“自然,算命的说我能活到一百岁,非常的耐克!”
这句非常耐克,顿时把楚善渊逗笑了,两人之间的阴霾也逐渐散去。
互相拭去脸上的泪水,他不安的心慢慢被抚平。
平静之后,不禁想到之前叶洛初的异样,“阿初,之前在练武场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担忧的声音在叶洛初耳畔响起,思绪回到之前。
叶洛初眼眸微暗,之前的那个盒子,确定是那人搞得鬼。
可是她目前不确定,致使她失控的是之前的梦境,还是其他的原因。对于这些难以解释,要回去让顾篱商量之后,才能定论。
每每想起梦境中的誓言,还有男子最后的话,心中总是控制不住的不安,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