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八章 新朝(四)
千里墨无殇 | 作者:明庭非鱼 | 更新时间:2021-03-08 06:5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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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年末,又适逢两国使团前来肃京,萧据决意在宫中办一场盛大的宫宴,以示肃朝对众邦的诚意。
内务局每逢年末,本就是事务繁忙,,又赶上这样一个时节,路德觉得自己虽然成了内务局的掌事太监,可半天也没享上师父当年的快活,苦着一张脸半天,又饮了几盏茶,算是歇息喘了口气,紧赶慢赶着还有去看看今夜宫宴上的安排是否妥当,谁知一出内务局,便遇上了师父王寒来。
“哟,师父,哪阵风竟然把您老人家给吹过来了,您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小路子自就过去了,您老身子虽硬朗,可是如今天寒地冻的,还是当心些……”路德迎上去请安,又担忧道。
王寒来当初收了好几个徒弟,也就小路子一人出人头地又知感恩的,王寒来精明一辈子,哪能听不出来他是在操心自己。
“这是要出去办事,你且去吧,杂家也就是路过而已……”说着,将手中提着的东西往后挪了挪。
路德原本就急着要走,才能没注意到,现下瞧见他的东西,眉头一紧,停下步子道:“从内务局过去最近的就是太医院了,师父身子可是有什么?我早说了,让您注意着,我只是这些日子忙了些,没能照看,您就把自己给搞病了,这让我如何放心?”
王寒来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去去去,现在这小崽子倒是来劲了,陛下吩咐的差事可办好了没,杂家早早就给陛下请了假,就在房里歇着,没几天就好了,你且先去办你的事情吧。”
听见他的话,路德无法,只道:“师父且回房歇息,小路子晚些过去瞧您。”
“不必,”王寒来摆手道:“杂家没事,你别来。”
路德没空跟他闲扯,只道:“就这么说定了,我晚些过去看您。”
是夜,王寒来饮了汤药便睡下了,路德一直也没来,他也没放心上,毕竟一个宫宴,指不定又有什么别的事情拖住了他。
王寒来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天还没亮,外面又天寒地冻的,他索性一直靠在热乎的榻上,也来的舒服。
天蒙蒙亮,房外传来扣扣的敲门声,很轻又很谨慎。
“何人?”王寒来开口问道。
“师父,是我。”
一听是小路子的声音,王寒来遂道:“进来吧。”
路德一袭暗红掌事太监服,厚厚的黑色披风上有着少许未融化的雪花,他担心自己身上的寒气伤了师父,特地一进门就脱下披风,又原地走了几步,散了寒气才走近来。
王寒来看着他的行为,失笑:“可是下雪了,昨日夜里便听见声音了。”
路德笑着在床边坐下:“是啊,今年的雪来的早了些。我就猜师父这个点应该醒来了,便赶着过来了。”
“无妨,昨
夜想着那么多事,你肯定脱不开身,我就早早睡了。话说也不过是小小风寒,你也甭操心,我这身子骨硬朗着。”
路德点点头。他平日白天里也没多少时间空着,今日想着要来见师父,便起了个大早来看看。
“昨夜宫宴确实发生了些事情,”路德思酌片刻,慎重开口道:“师父过几天回陛下身边当差,也要警醒些。眼下事情还没解决,故而我只能挑这个时间来看看您。”
王寒来敏锐觉察道:“可是你安排出了差错?”
路德赶紧摆手:“不,不是,咱们挑的宫人个个都谨慎的很,没啥差错……”
“那不然就是那些贵人们?”
“是太子殿下和陛下起了冲突。宫宴上太子殿下一出现,那二位公主便盯着人目不转睛了,本来太子殿下又是那等人中龙凤,也实属正常,可谁料陛下却突然有意甄选太子妃,让太子殿下与之联姻,不仅如此,还赐了好些个美人。太子殿下自然断然拒绝,陛下一时抹不开面子,便申斥了几句,如此一来倒也就罢了,谁料那荆南永慧公主好死不死,竟然当场提起了明元太子妃,这一下……”
王寒来心头一重,开口问道:“那永慧公主说了先太子妃什么?”
“说太子拒绝无非是因为顾念着早亡的发妻,太子殿下情深义重固然是好事,可是一国太子也要顾及江山社稷,否则会让世人以为先太子妃是红颜祸水,师父不知道,那永慧公主一开口就是先太子妃,这么些年来,太子殿下从未那么明显的表露出杀意……”
王寒来倒吸一口冷气,这永慧公主的话乍一听倒是颇有道理,实则可是句句踩到了雷点,他低声道:“莫说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说先太子妃早亡,竟然还敢说是红颜祸水。要知道这么多年,太子便是把南邹山两河口方圆百里找遍了,也没能找到尸身,太子也就一直坚持不认为太子妃已经身亡,就连陛下也没有办法,也只能随着去了……那永慧公主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嘴上没轻没重的,这般不知轻重?”
这莫说是肃朝了,便是全天下,恐怕也只有住在深山里才有可能不知道肃朝太子的禁忌是太子妃了。
师徒二人正说着话,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路公公,你在这里吗?路公公……”
二人对视一眼,路德抬步出了内间:“进来。”
来人便是内务局的小太监,他急匆匆的向路德请了礼:“公公,荆南永慧公主失踪了!公公快去看看吧!”
失踪?此时失踪,岂不是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太子殿下?
“你快去看看吧,杂家这里一切都好。”王寒来忙道。
路德拿起披风,匆匆离开。
毕竟是别国的派来联姻的的嫡公主
,人不能无缘无故没了,更何况前一日才在宫宴上得罪了太子,这个节骨眼上任谁也会怀疑到太子的头上。
在肃京宫中前前后后找了三日也没能找到人,萧据又下了旨意,在肃京城中全面找人,还是没能找到,这时,外界传来不少关于太子的流言蜚语,皆言是永慧公主没脑子在宫宴上得罪了太子,所以被太子灭口了。
这话愈演愈烈,虽然荆南国弱,这一趟就是冲着讨好来的,但是毕竟也是一个大国,怎能忍下这等事情,使团使臣隔日便求见萧据,要求给个说法。
据说太子殿下和几位皇子也在场,太子殿下直接便请了罪,要求陛下降罪关押自己,直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陛下也应了,当场便让人把太子押回了东宫。
事已至此,只能找到人再谈下一步了。
“皇兄?”深夜,七殿下萧现偷偷翻了东宫的墙,在窗前敲了几下,轻声喊道。
萧璟原本就没睡,老早听见声响便大概猜出来人是谁,此时坐在安置在窗边的桌几上练字,他一袭月白色常服,乌发披在身后,就像一个温润公子一般。
“怎地来了?”萧璟意料之中,朝他摆手。
萧现一身劲装,发髻高高竖起,一派少年郎的模样,见他没事,口中叼了根不知名的野草。
“愈发没规矩了。”萧璟淡淡说道,口中没有多少斥责的意味。
萧现扔了草,一个翻身,灵敏的进了殿,大大咧咧在内殿绕了一圈,道:“我就是来看看。”
“仅仅是来看看?”萧璟笔下未停,龙飞凤舞的临摹着卷丈,反问道。
“顺便来问问,兄长的打算。”
“我?没什么打算,如今禁足也很不错。偷得浮生半日闲。”
萧现看他一眼,道:“肃京城内的谣言一看就是有人故意煽动的,不过那些人手段虽然高明,但显然编故事的先生请的不太好,这些舆论一看就是漏洞满篇,若是想要控制轻而易举,只是前儿得了四哥府吩咐,不让我出手,可是今日兄长就被父亲禁足了,我实在好奇兄长的打算,害怕忍不住出手,自己反而破坏了兄长的计划可怎么办?”
这话说的诚恳,萧璟含笑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套你大哥的话来了?”
“天地良心,弟弟绝对是为了大哥着想。”
“我看你是夜里睡不着,想听故事了。”
“兄长既然这么说,那便是了。我呀,是害怕你这漫漫长夜孤独寂寞冷……”萧现嘻嘻笑道。
萧璟瞥他一眼,淡淡问道:“肃朝荆南交恶,对何人最有好处?”
“自然是荆楚。荆楚荆楚本来同根,却因祖上分崩离析而分裂成两国,这些年来历代帝王总想着统一,可是又怎么会那么容
易,简直是痴心妄想。”荆楚荆南若统一,对其他几国没有任何好处。
“可你若是荆南帝王,会否一试统一?”
“会。”这就是领导者的野心,把所有事情由不可能变成可能。
“更何况,荆南的那位陛下荒淫无度,国内民不聊生,这样大好的统一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的。而且如今肃朝囊括了过去的凉国和南平,国土面积最大,若是不摆平肃朝,何谈荆南荆楚的统一呢?”
“兄长准备将计就计?但那永慧……”
“是我。”萧璟目光冰冷下来。
萧现思酌片刻,便想通了。
越是如此明目张胆,越是不会引起怀疑,所以即便四如今外面这等谣言纷起,可是真正相信的没几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