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摊牌了

　　“我们怎么称呼他啊？”

　　 “黎宇？”夏晗看着来往的行人，旁边那个小姑娘正蹦蹦跳跳地拉着她妈妈的手。

　　 “也好，要不然搞得我们像提前调查过他了一样。”

　　 “好像说得我们没有一样。”

　　 灯饰拱门还没有亮灯，整个灯饰显得空落落的。而在它的正前方是普希金的雕塑，前两日的大雪，让这位浪子诗人在外形上多了几分历史的沧桑感，而雕像下方的积雪则盖住了那一簇簇仰慕者献上来的鲜花。

　　 “夏晗！”

　　 两位散发着朝气的男生向夏晗她们大步走了过来，夏晗再看见黎宇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忘记提醒黎宇多穿点衣服了。他今天换了一件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卫衣还搭配着衬衫。而黎宇挺拔的身姿，让人忍不住多看他两眼，若不是夏晗查过，她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戴着口罩，演着青春偶像校园网剧的男生已经二十七岁了。

　　 黎宇左手举着云台和相机，右手拿着手机：“夏晗，不好意思，我们今天能举着相机拍vlog吗？你们要是介意的话，我就收起来。”

　　 “不会不会，如果拍摄的时候需要我们离开，直接告诉我们就好。”

　　 夏晗和嘉然也只是在网上看见别人拍vlog，还没亲眼碰见过。她总觉得拍这种视频需要自己在镜头前自言自语，应该挺尴尬的。

　　 “没事，我就是自己拍着玩儿。”

　　 夏晗一行四人，走在已经戒严不通车的特维尔大街上，而路边也已经陆陆续续开始了跨年夜的活动。

　　 “哦对了，我还没正式自我介绍过。我叫夏晗，作为交换生现在在友大读硕士二年级，”夏晗的目光在两位男生的脸上游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朋友叫姚佳然，我们是同学一起到友大交换。”

　　 “你们好，”嘉然开朗地打完招呼之后，转头和夏晗低声说道，“你让我见识到了人民币的力量，你竟然会主动自我介绍。”

　　 “我属于乙方，对甲方笑脸相迎是我的行业准则。”

　　 嘉然瞟了一眼夏晗，就又回过头继续一脸八卦地看着黎宇，不过她的余光中总有另一个黑衣男子的身影。夏晗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但显然衣服太厚没有任何作用。

　　 “我是黎宇，他叫程轩，我们是发小。”

　　 “程宁轩，麻烦你介绍别人的时候吐字清楚一点，花那么多钱请的台词老师怎么教你的。”

　　 “嗯？！台词老师…”

　　 嘉然抓住宁轩话里的“重点”，悄声在夏晗耳边重复了一遍。夏晗又准备捅一下嘉然以示提醒，但不料竟被嘉然躲了过去，险些闪了自己的腰。

　　 “什么？”

　　 不知何时，四人已经停在了一个空荡荡的舞台前面。黎宇疑惑地看向夏晗，引得夏晗只好硬着头皮摊牌。

　　 “呃，嗯…我们最近碰巧在追剧，叫《青春没有你》，里面有位演员叫黎涵予……”

　　 说到这儿，夏晗看到黎宇眼睛弯了一下，有两道轻轻的鱼尾纹跑了出来；宁轩也看了一眼黎宇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看戏的表情。

　　 “两年前拍的剧现在拿出来鞭尸也太难了，”黎宇感叹着，心里却突然绷起了一根弦，“你就叫我黎宇就行，黎涵予是艺名。”

　　 “哦哦哦，好好好。”

　　 “你们觉得那部剧怎么样？”

　　 “嗯……我就是看着玩儿的，毕竟太狗血了，”夏晗看着周围穿着奇装异服的小姐姐们，不假思索地说着，“我还没看完，但已经能看到女一和男二，男一和女三在一起的架势了，怪不得是青春没有你。”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狗血。”黎宇听完夏晗的话，放松了下来，他原以为夏晗会在知道他的职业以后会感到拘束，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刚走了没有五十米，夏晗手上就已经挂满了路边演员发来的纸帽，有蓝色雪姑娘图案的，有灰色大灰狼样子的；而黎宇他们倒是对沿路的好意频频拒绝，手里除了相机和手机什么都没有。

　　 “这个是雪姑娘，在俄罗斯就和圣诞老人一样的存在，人们会把她挂在圣诞树上，迎接新年。”

　　 街边的演员看着宁轩拿着相机还会主动凑到镜头前，开心地挥舞着双手，又或是踩着弹跳高跷卖力地跳跃着。一些表演团队这个时候正在舞台前做着最后的彩排，有的是分为两部分轮流派出一个人出来battle，有的则是在跳着简单的群舞。

　　 盛情难却，几个身着白色表演服的姑娘把夏晗拉了过去，让她和她们一起跳舞。姑娘做一个动作，夏晗学一个；旁边两个姑娘挽着胳膊转起圈，另一个姑娘也挽着夏晗转起了圈。夏晗偶然看到黎宇举起了相机，便略微收敛了一点笑容，但身子还跟着俄罗斯小姐姐学着动作。

　　 “那个小姐姐好漂亮啊！”

　　 “哪个？”

　　 “那个红白条纹的，右边那个。”

　　 “照相吗？”

　　 “走走走。”

　　 嘉然刚预备拉着夏晗跑过去，就被夏晗拉住：“黎宇，我们能去照个相嘛？”

　　 “当然。”

　　 漂亮姐姐和夏晗两人拍完照之后，她顺势拉着夏晗交谈了起来，三个人的目光不时地看向黎宇。这让黎宇心里有些发毛：异国他乡，言语不通，别再把我自己卖了。

　　 “你们聊什么了？”

　　 “没什么，她问我们你是不是生病了，让我们注意保暖。”

　　 “生病？”

　　 “在俄罗斯戴口罩一般就是代表生病了，不过国情不同你戴着也无所谓。”

　　 黎宇有些不好意思，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摘下口罩，手抬到耳边又了放下去，他看着夏晗，似乎在等着她的建议。

　　 “这里也没多少人认识你吧，”夏晗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直白，“我是说在俄罗斯这么个冷门出境游目的地，应该没有多少中国游客。”

　　 “摘了吧，拍vlog你戴口罩像话吗！”宁轩拍完了街景回到了黎宇旁边，把手中的相机递给了他。

　　 这时突然一个穿着大灰狼衣服的男生从后面猛地拍了嘉然一下，引得嘉然惊叫了一声，拽着夏晗直接蹲了下去。大灰狼连声抱歉，夏晗赶忙拎起嘉然表示没关系。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黎宇的镜头正巧妙地记录着这一幕。

　　 “我能去让人家帮我画个彩绘吗？”

　　 “我也想。”

　　 “不懂你们，跟人家小孩后面凑热闹。”宁轩感叹了一句。

　　 “反正不花钱，都是免费的。”嘉然甩了一句话就过去排队了。

　　 “上次来的时候我以为街上这些活动都要花钱，”夏晗和黎宇走在后面，说起她第一次来俄罗斯的趣事，“连人家热心地过来合照我都问了一句要不要付钱，结果人家一头雾水地和我说不要钱。”

　　 夏晗两人排在几个小孩子后面，参考着前面小孩子脸上的图案，等着小姐姐用颜料帮她们在脸上画个简单的雪花。

　　 “你们也……”

　　 夏晗刚准备回头招呼黎宇他们一起来做彩绘，只发现黎宇不知什么时候摘下了口罩，正紧跟在她后面。

　　 “你是真的帅…”嘉然刚和彩绘小姐姐商量好图案和颜色，一抬头就直面黎宇的庐山真面目，花痴地感叹了一句。

　　 面对突然的美颜暴击，夏晗也不能免俗，她看着面前这个线条流畅，肤色白皙的面容痴痴地轻声叹了一句：

　　 “你好瘦啊…你都不吃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