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章 仲生皆苦唯有自渡

　　“不！还没有结束。”元缺抬头凝视上空，脸色愈发的凝重，最后驻足在元圆的一侧。

　　还没有结束？是何意？

　　自古相传残剑一日不出，祖约便一日不能结束，但稍有智慧之人皆是能够听得出，元氏少年口中这个还没有‘结束’指的并非是祖约。不是指祖约那便是指眼前这涤血景象，难道是石屋内的涤血之人非要将这凝聚亿万载的母气洗劫一空才肯罢手，这让数万原住民如何能接受...如此毫不忌讳的定论也是拔掉了所有原住民心底最后的稻草，是的没有人愿意相信庇佑了他们世世代代的大地母气今日将会枯竭，这瞬间引来了众人的愤懑。

　　元圆更是立马出言喝止道：“元缺…”

　　元缺见道美丽动人的族长姐姐面露难色，只见她还在那里微微摇着头，他也是立马意识到了自己说话冒事而多余，那脸上的凝重之色瞬间敛去，恭敬的拱手向众人表达歉意。

　　果然，元缺的话语被那萧族众人听了去之后，萧族许多人的面色皆是更加的深沉而骇然。

　　“小子，这种时候可不许你胡说。”萧族大长老也在那里喝道。

　　萧寒闭目，沉默在那里，胸口间起伏不定。也不知是对元氏少年的话语不屑，还是心情更加的复杂了。

　　石屋内，血光乍现，一大团紫红色的血气自陈仲生的体表喷薄而出，径直脱离他的身躯朝着那天空之中的那团云雾冲去。霎那间，便有紫红光柱激射长空，震撼在场所有生灵。

　　“这是怎么回事？”

　　“失败了吗？”

　　萧寒猛然一震，整个人的心都在这一瞬绷紧，他想起了一部尘封在庙堂之上的古旧典籍，典籍中有记载，无数个纪元之前萧族出现了一位大能，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半圣的层次，然而临近晚年的他在修行的道路上始终未能获得寸进，最后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寻获了机缘，欲要涤血，借此冲破生命最后的枷锁，走向更高的层次，然而到了最后，也是这般血色光柱冲霄，涤血失败，气血散尽当场陨落。如今这气血光柱再现与古籍所记载的场景如出一辙，莫不是眼下这位涤血者也要陨落了？

　　萧寒屏息，那已经是无数个纪元之前的传说，知之者甚少。

　　许多人都在那里惊叹。

　　不知情的众人，心情澎湃，无比的激动，虽说大地母气因此遭劫，但是能够亲眼见证传说中的涤血返祖之人诞生，他们皆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欢喜，这片没落了太久的废墟终于是要再度崛起了。

　　萧寒的神情没有躲过元缺犀利的目光，他顿时心中不悦，对着萧寒调侃道：”嘿，萧大族长，瞧你那副郁郁寡欢的样儿，莫不是萧韵那丫头又给您带了个东床快婿回去？哈哈...“

　　”死孩子，没大没小。”萧族大长老闻言，却是低声的骂了一声。

　　萧寒没有理会这些杂音，他振臂一呼，声如洪钟回荡在天际：“各位。”

　　“今日恐怕大家要失望了，庙堂之上、江湖之间，不乏有惊艳一时的强者留下余辉。此番景象乃是母气脱离肉体回归天地，我料定石屋内那位涤血者...陨落了！”

　　话语间，萧寒的言语神情也是渐渐凄凉。此情此景立马是引来了众人纠结的目光。

　　“族长大人？您......”许多人发自内心的在那里质问，但他们的心却也在这转瞬间渐渐的接受了这样的现实。萧寒族长向来是一言九鼎，他说的话便是板上钉钉。

　　“仲生...仲生...”

　　高封猛然惊醒，疯狂的高喊着兄弟的名字，冲进了紫红余辉之中。

　　碰！

　　石门被猛力撞开，于血色之中高封一眼就见到了盘坐在床上双手合十的陈仲生。此刻陈仲生宛如一具干尸，皮包骨头，瘦骨嶙峋，眼球深陷，浑身鲜血淋漓。只有那曾经熟悉的轮廓依稀可以辨识，以及那残留而下的一丝微弱鼻息若有若无。

　　“还活着！”

　　高封大喜，他毕生研究生命，只要是还没有彻底死透，他都有办法让频临死亡的生命再度复苏。苏柔也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异人。元氏和萧族的人也来了，不过当他们于氤氲的血气之中瞥了一眼那具干尸便迅速的离去，便是遇见了不详之物。一切正如萧寒所言，几乎没有悬念，涤血之人陨落了，只剩下一具干尸。

　　“元缺，你留下，尽可能多的给予一些帮助。”元圆拂袖离去，在她看来，命运又一次给他们开了个玩笑。

　　......

　　三年后，还是那座石屋，也不知是因为这石屋里躺着一个活死人的缘故，还是因为高封夫妻长居于此的缘故，总之这里的人气更胜以往。

　　这一日，陈仲生醒了，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睁眼。沉睡间他的意识早已苏醒，耳旁始终萦绕着二人的关怀，他怎能不知，此刻他的心头满是感激。

　　“高大哥...苏柔姐姐...”

　　刚刚苏醒的人，眼底澄澈宛如初生的婴儿，没有一丝世故。

　　屋内还有其他人在场，大家都是不约而同的围了上来。

　　“大家先散开。”苏柔牵着一个小孩，柔声阻止众人的脚步。

　　“我弟弟，刚刚苏醒，他需要清新流畅的空气。”

　　众人领会，纷纷退出了石屋，分站在屋门两旁。这时，院坝内一名白衣少年起身，朝着屋内走来。

　　“他终于醒了吗？”

　　元缺一如既往的自持，白衣飘飘风度翩翩，紫金冠束发，耳鬓的发丝垂落胸前，一派古韵。

　　“恩，

　　恩...”许多人都在应声，这是对原住民的尊崇。

　　没有人阻止，元缺径直来到陈仲生床榻前，“仲生兄，你还记得我吗？”

　　陈仲生缓缓凝视，打量了片刻，或许是记忆不太深刻，竟然半晌都没有认出。

　　“好吧，我先自我介绍，我叫元缺。五行不缺，独缺恶念，尘世间小小赤子一枚。”元缺如是说道。

　　“哦，你好。我叫陈仲生，仲生皆苦唯有自渡。”

　　陈仲生似笑非笑，看似风轻云淡的一句，却也印证了他曾经历过的痛苦与绝望。那是沉淀了无限生命，厚积薄发而出的淡定，也只能是去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才能独有的从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