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伤心的黑羊(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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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李黑那把寒光闪闪的尖刀。.有关那把尖刀,警察把李黑铐起的时候曾问过他。可李黑说扔了。警察说扔在哪?李黑说扔在瓦城。其实没扔。那刀就放我们家的桌子上,桌子就在他们的身旁,但警察认不出那把刀就是杀人的尖刀。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葛根叫我帮他先放在我的行包里,他担心卖了羊,回家的路上碰着了天黑,他说他得用它防身。他担心有人会从路边突然朝他窜来。
我想我应该把刀交给他,可我往前追了好一段,就是看不到他和黑羊的影子。
就在追寻葛根的路上,我看到了几个站在桥上的大学生,他们的手里都各自拿着一张半大不大的纸张,有的是红的,有的是白的,上边写的都是相同的家教两个大字。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在学校的报纸上看到过。
我于是悄悄地朝他们走近。从他们胸前的校徽上,我知道他们全都是瓦城大学的学生。从他们那些期待的目光里,我可以看出,他们的书也读得并非容易,他们家的日子也过得相当的艰难。我不知道家教一个月可以拿到多少工钱,但对他们如何往下读书来说,也许也是至关重要的。要不谁愿意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呢?
我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位女大学生的面前。.coM那是一位很善良的大学生。她的脸长满了青春痘。她的脸色,她的头,还有她身上的衣服全都在悄悄地告诉我,她的家一定也是农村的。我问她你能帮我也写一张吗?她很和蔼地看了我一眼,问我想写什么?我说我想在城里当保姆。她就又上下地扫了我一眼,最后她没有多问,就细心地把自己的那一张家教慢慢地撕成了两半,然后反过一张的背面,认认真真地给我写上了保姆两个大字。
我对她连连地说了几声谢谢,朝另一个桥头走去了。我想,我不应该跟他们站在一起,他们是大学生我是什么呢?
我没有资格和他们站在一起。
后来,我就碰着了田野赵旧还有黄昌他们三个。
田野赵旧黄昌,他们三个的年纪都跟我差不多。
最先朝我走来的当然是田野。
田野的身上穿得很好,头也涂抹得亮闪闪的。小小的年纪就留着那样的头,我觉得并不好看。但我也一眼看出,他肯定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儿子。他的手里当时就拿着那条装满了钱的瓦城牌香烟。朝我走来的田野,先是看了看我手里的那两个大字,接着便不停地打扫着我的脸面,让人一阵阵感到心慌。
当时,我无法知道他们是坏人。
我怎么能知道呢?
我只是极力地鼓励着自己用不着害怕。我心里对自己说,谁家请保姆都想找个人样好点的。我努力地微笑着。我说你们家需要请保姆吗?
田野歪了歪嘴,没有回答我的话。他回问了一声赵旧和黄昌,你们看怎么样?站在田野身边的是赵旧。赵旧对田野点了点头,脸上笑着没有说话。黄昌站在赵旧的身后,他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但我看不到他脸色的深处原来暗藏着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我只以为那是他身体不好的缘故,在我的记忆里,我的一些同学胃不舒服的时候,时常就是那样的表。
接着田野问我,你家是山里的吧?我说是的,我家住在山里。他说好,我们家就喜欢从山里来的。
我问田野,是带小孩还是照顾大人?
田野说我们家最小的就是我。
我问他那你们家请保姆是做什么的呢?
田野说什么做什么?他说拖地板洗衣服洗碗,还有淋花什么的,你到了我们家你就知道了。
赵旧说他们家那住的可是别墅。
看田野的那个样子,我没有不相信的。但我当时也曾有过一点思疑,我说那你家大人为什么不来呢?
赵旧连忙把话抢了过去,他说他们家最难侍候的就是他,所以他们爸他们妈让他自己来挑人。说着赵旧推了推田野,他说你让他看看那烟盒里的钱她就知道了,要不她怀疑你们家请不起保姆。那田野笑了笑,就打开了手里的那条烟盒,从中拿出一包递给了赵旧,让赵旧打开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