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学生作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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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药店的老板。.CoM他觉得这样的遭遇不能不说与他直接有关!他想他那卖的如果不是假药(或者劣药),他也不会有这样的遭遇。
但那小药店已经关紧了房门,里边黑漆漆的像个鬼洞。
他气冲冲扑往那里的时候,只是十分无奈地靠着人家的房门,狠狠地烧了两支烟,然后往那房门狠狠地踢了一脚,最后,又转身爬到城墙上来了。
刘水的父亲想看一看,那守城墙的人把他的那一包东西收拾了没有?他想他应该随后就把那一包东西收拾干净。他如果不马上收拾干净他就没有理由拿走他的三百块钱。
爬上城墙的时候,他在城墙的脚下拿了半块坚硬的烂砖头,紧紧地攥在手里。
用火机打出来的光亮虽然是微弱的,但刘水的父亲一样看清了他的那一包东西仍旧地呆在那里。刘水的父亲一下就气愤到了极点。.coM他揣紧了那一块砖头,就朝那个守城人居住的地方摸了过去。
那是城墙拐弯处的一间小房。
刘水的父亲说,当时他想,如果守在小房里的就一个人,他仍不肯过来把他的那包东西清理掉,他可就要对他不客气。他没有想到,那间小小的房子里,竟然坐着两个人,而且真有一根电棍摆在桌上。里边的两个人正在兴致勃勃地喝酒。他不敢把他们喊出来,他只是愤怒地举着手中的砖头,一步一步地往后退,退到合适的地方时,朝那小房的窗户猛力地砸了过去。砖头砸在窗户上的时候,声音相当的响亮,他听得里边的人好像大叫了一声什么,但他已经顾不得听清了,他转身早已拼命地飞奔着,遛下了那段古老的城墙。
那几天,他因此玩得无法开心。
刘水的父亲回到瓦城的那一天,是自己掏钥匙把门打开的,他的儿子刘水已经不在屋里。他应该是早上六点十分下车的,那时候,他的刘水肯定还在屋里。刘水习惯在七点钟出门,然后在路边吃一碗三两的瓦城米粉,随后准时到校。但拖他回来的那一列火车,也是一列喜欢晚点的火车,他下车的时候,时间已是九点二十分了。这个时候的刘水,正和他的同学们静静地坐在教室里,听他的语文老师给他们讲授那一周的写作课。
那位老师就是我。
不知道因为什么,学校总是把学生的写作课永恒不变地安排在星期五上午的最后三节课。在我还是学生的时候,我们的写作课就这样被顽固地安排着。在我成为老师的时候,我曾想,学生写作课的最佳时间应该是星期一。星期一的前一天是星期天,而星期天里的内容对谁来说都是比较丰富也比较自由的,尤其是那些长时间被囚困在教室里的学生。我总是觉得,如果把写作课放在星期一,学生的文章会更加自觉,也更有质量,就不会像现在的学生,大多都是在硬写。
那一堂写作课,我让他们各自写自己的父亲。作文题自然也是出得十分的亲切:《我的父亲xxxxx》。那xxxxx可多可少,其内容由学生们自己定夺。我说你可以写《我的父亲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也可以写《我的父亲是个好人》;当然也可以写《我的父亲是个坏人》,说出这后一个题目的时候,我曾有些惊讶,也有些后悔,于是我强调了一下,我说如果你的父亲不是坏人,最好不要乱写这个题目,免得会在你的心里留下永远抹不去的伤痛。
说完我丢下手中的粉笔,我说开始写吧,你觉得你的父亲怎么好写就怎么写好了。翻弄纸笔的声音便像下雨一般忙了起来,那样的雨声当然不会很久,转过眼,教室就寂静了。
刘水的同桌是一位女同学,叫做杨帆。杨帆是班里最聪明的学生之一,尤其是她的作文总是作得最好,而刘水的作文,却是班里最差的一个。作为刘水的语文老师,我对他的了解当然多于别的学生。他的每次作文总是歪歪的几行,想给他写上几行好听的评语都没有机会。每次的写作课,当所有的同学都在默默地想或在默默地写着的时候,你很快的就会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那种声音类似老鼠在不息地掏洞,那就是刘水在不停抓挠着他的厚脑壳。我说你就不能不抓吗?他说不能。他说不抓就什么也想不出来。刘水的脑壳长得十分的独特,看上去,像远古时候的某种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