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梦里梦外（7）

　　他说不是，是各乡的村长村支书开的。.COM***

　　我问我们去的这个村要抓一个抓两个？

　　他说抓一个哪够？要抓就抓它十二三个。可不一定都能抓到他说，抓到几个算几个吧，多多益善。

　　我们去的那个村离乡府至少二三十里。摸进村巷里的时候，我们的脚步都猫一样轻巧如风，仿佛早在抗战那年曾有过严格的训练；但四下的狗们仍然叫得十分的机警。

　　我和组长以及另外三人，跟着村长摸到一间石壁下的房屋前。组长可能看我力气大，让我去把守屋后的窗户。

　　别让他从窗口往外逃走了，组长对我说。

　　我没有点头就摸到了屋后的窗台下，我的心当时乱动如鼓。我正要点什么，他们在门前已经开始了叫门；我赶忙把耳朵紧紧地贴近窗户，我希望那窗户什么动静也没有。.但偏偏那窗户猛地被人推了一下，然后就被推开了，一个人影迅速地蹲到了窗台上，我吓得大叫了一声然后站立了起来。

　　那人影因此扑在了我的身上。

　　那是一个很有力量的家伙。我们在那黑色的窗台外顿时抱成了一团，滚成了一团。说实话，我们滚抱在一起的时候，几乎都是被他压在上边，我的招数只是紧紧地抱住不放。而当组长他们听到我的喊声冲过来的时候，那家伙不知如何被我翻身压在了上头，让我在到来的电筒光里，留下了一副番茄的形象。

　　那天晚上我们全组抓着了三个。其中有一个是一位老妇，大约五十来岁，抓她的那几个人，可能是一生中所做过的最最容易的一件大事了。

　　回家的路上，组长问我伤着了没有。我说不知道。这个含糊的回答为后来的行为起到了莫大的作用，因为还没有回到乡府，我就在颠荡的吉普车里突然地觉着为什么不说我受了伤呢？

　　午饭的时候，大家都吃得十分开心。组长吩咐吃完好好地补睡一觉，因为晚上还要继续下去。

　　吃完饭大家便都自觉地睡下了，睡不下的就低声地坐在床上玩大字牌，玩得差不多了还是睡去了。也许是因为夜里一直地没有睡好；也许是因为在那窗户下耗力过大，我倒身没有多久就呼呼地睡着了。

　　我要说的那个梦，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梦的开头是一条绿色的飞蛇横空出世。飞蛇出现之前都梦着了什么，我的记忆里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我的身旁同时站着一位已经死了一两年的人物。他是我中学时的一位语文老师。对我而，他是一位很好的老师，我今天多少能写点东西，离不开他给过的指导和爱护。但对于别人，他却时常被说成死有余辜。他是自杀身亡的。死前他牵头搞了一个股份公司，没有多久，人们就到处传说他搞不下去了，投了股而得不到钱的人们，就像被人烧了房子，说是都乞丐似的一天到晚上他们家里要钱。他就是在这段时间里的某一个黑夜的深处，毅然地自杀死了。他的死是早上传出去的，天还没有黑，家里的电气就被股东们洗劫一空。我听说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我因此上了他们家里一趟。看着他那已经空空荡荡的房屋，我有一种比狗窝还凄凉的联想。我对他的遗孀说，来抢的都是些什么人你看清楚吗？她说怎么不清楚呢清楚得很。她说就连他们的心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我说那你去报案了吗？她说不报。她说我去报案作什么呢？

　　她说，我就当那些东西不是给他们抢走的，而是我给他送葬的，那样不就了了。

　　离开他家的时候，我很想给她留下一点钱，但我身上竟然没有一分钱。我只好继续用语来表达。我说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她却说久了也就忘了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也许她的意思是另外的一种意思，但却叫人以为，我也不一定是个有良心的人。我就对她说我不会的。但话说出口仍然显得十分的苍白无力。

　　事实上，我是真的忘不了他的，要不他也不会出现在我的梦中。我和他当时站立在一道红砖的矮墙旁。

　　我指着那条绿色的飞蛇说，你看，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