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等侍女收拾干净后退下，那八皇子阴沉着脸色看向了我。

　　 我结结巴巴地说道：“对不住啊！你……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上路？你不会是打算杀了我吧？虽然我是贼，但罪不至死吧？

　　 听我叽里咕噜说完，那八皇子依然面色阴沉着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冷声对后边的护卫说道：

　　 “来人把她给我捆起来”。

　　 看着拿着绳子走近的两个护卫，我忙说道：

　　 “有话好好说，老捆着我干嘛呀！我一会如果还要出恭咋整？

　　 可惜没有人理我，片刻后，我又被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并且拴在了一棵碗粗的桂花树下。我暗暗问候了这怪人八皇子祖宗十八代，哦不，是三十六代。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看着八皇子问道；

　　 那八皇子面色似乎和善了许多，看着我；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就放了你”。

　　 “我就是我，一个无名小卒”。

　　 八皇子眉梢轻抬，道：“你知道我是如何对待不老实的人吗？

　　 我冷哼一声；

　　 “你为何一定要知道我是谁？

　　 八皇子慢悠悠从桌前站起，走到我跟前俯身看着我；

　　 “因为你越不想说我就越想知道”。

　　 我看着他轻笑一声，说道：

　　 “你凑近一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知道”。

　　 他闻言眉头微皱，随即还是俯身靠近了我。

　　 看着嘴边白皙匀润的耳朵我阴险一笑，道：“我是你奶奶”。

　　 说完还不等他反应一口咬住了他，他吃痛就要挣扎，他越挣扎我就越用力，旁边的护卫察觉到不对劲，唰得就抽出了长刀就朝我后背砍了下来，吓得我赶紧松开了嘴就往前一躲，正巧撞在了那八皇子的高挺的鼻子上，他皱眉又捂住了鼻子，狠狠瞪着我，好不狼狈。

　　 立马我的脖子上就架了几把明晃晃的刀，我再也不敢乱动半分。

　　 那个女护卫一脸怒气的看着我对八皇子说道；

　　 “主子，让小荷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

　　 那八皇子面上虽然表情痛苦，但姿态依然有股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他深呼吸了几下，好像在平复着怒气，然后看着我对那叫小荷的护卫冷声说道：

　　 “先放开她”。

　　 众侍卫闻言虽然面露不甘，但还是立马就收了刀，恭敬的站立在了八皇子身后。但个个都是满眼怒气的瞪着我，尤其是那个叫小荷的女护卫，更是一副恨不得立马宰了我的模样，我也没好气的回瞪着她。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八皇子让侍女上了药才冷眼看着我；

　　 “你胆子不小，明知道我的身份还敢伤我，看来确实不是一般的小毛贼，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一愣，心想他怎么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忙辩解道；“我怎么知道你是谁？我这人睚眦必报，你对我下毒就不……”

　　 “你以为你溜进去唐府的时候本皇子没有察觉吗？

　　 我暗暗一想也是，他武功这么高，不可能不会察觉到我的存在，那他为何当时不直接抓住我。而是和唐莹莹继续在那柔情蜜意呢？莫非是故意的？想到此我赶紧换上一副惊恐的嘴脸说道：

　　 “小人罪该万死，确实没想到您居然是八皇子，当时隔得太远没听清”。

　　 听完我的话那八皇子轻笑一声；

　　 “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看来你是不肯说实话了”。说完他脸上漏出一抹玩味。

　　 看着他的表情我赶紧问道：“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杀了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

　　 他笑意更甚。

　　 “哦？那我倒要看看你爹爹如何不肯放过我？说完不等我反应，一指点中了我的哑穴，随即朝身后侍卫吩咐；

　　 “来人，把她押到大街上，再在她脖子上挂一个牌匾写上江洋大盗四字，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何身份”。

　　 我听他说完使劲摇头表示抗议，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脸笑意的转身就进了屋。

　　 不一会儿，我就被几个护卫押送着来到了曲州最繁华的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我都快哭了，我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围观的人看着我脖子上醒目的四个大字指指点点。

　　 看客1说道；

　　 “看这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的怎么做起了贼盗？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啊？

　　 我把头埋得更低，小荷一把拽住了我的头发，我吃痛只好不甘心的抬起头瞪着她。

　　 看客2仔细看了我一阵道

　　 “我咋看着像个姑娘啊？

　　 他这样一说，看客1、2、3……纷纷议论了起来。

　　 “好像还真是个姑娘，你们看还有耳洞呢？而且没有喉结，肯定是个姑娘，哎呀！这姑娘做江洋大盗，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啊？

　　 听着他们的议论，我欲哭无泪，可不就是嘛，以后可还哪里还有脸面嫁人呐？

　　 正在这时，两个穿着曲州府衙捕头的衙役朝这边走了过来，我一看到他们大惊，赶紧低下了头，旁边的小荷见我又低头，使劲扯了我头发一把，我还是倔强的低头，这次就算是疼死我也不抬头了。

　　 “把头抬起来，不然我……我不客气了”。小荷说完一边怒目瞪着我，一边拔出了佩刀。

　　 看着明晃晃的刀，我只好认命的抬起头，脸上作着各种鬼脸来掩饰自己的容貌。可是……天不遂人愿呐！

　　 “欸。李捕头，你看那人像不像苏捕头的女儿啊？

　　 我在心里狂吼；

　　 “不不不不是不是我不是大叔你眼花了，我不是……我不是”。

　　 另外一个也仔细打量了我一番才道：“好像真的是啊！

　　 我心想完了。

　　 这时小荷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对后边的几个护卫笑道：

　　 “走吧！可以回去了”。

　　 随即我又被押到了八皇子跟前，小荷小声附耳在他耳边着什么，那八皇子闻言轻笑一声，随即一脸笑意的看着我说道：

　　 “曲州府衙苏捕头的女儿？

　　 我使劲摇着头做着无声的辩解。

　　 八皇子抬手解开了我的哑穴，我赶紧说道：

　　 “他们听错了，我不是”。

　　 八皇子完全不理我的辩解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

　　 “捕头的女儿做贼，倒是稀奇，不知明日我若将你送到张大人跟前，你爹爹会被如何处置？

　　 我听着他的话大惊失色，赶紧跪下磕头；

　　 “八皇子，小人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和我爹爹没有半分关系，我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要杀要剐我都愿意”。

　　 听我说完，那八皇子喝了口茶才悠悠开口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不仅戏弄本皇子还伤了本皇子，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

　　 我赶紧说道：“小人知道错了愿意接受任何惩罚，还请八皇子留下小人这条小命”。

　　 那八皇子思忖了片刻，挥退了屋内所有人这才看着我说道：

　　 “你想活命？

　　 我忙点头应是。

　　 八皇子继续说道：

　　 “本皇子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是要看你如何把握了？

　　 我听完一愣，心想他不会要让我给他杀人排除异己吧？

　　 他仿佛看出了我心中所想，道：

　　 “放心，我不会让你做杀人的勾当，我要你混入唐府取得唐莹莹的信任，然后帮我偷一样东西，你可愿意？

　　 我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毕竟小命比较重要。

　　 八皇子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

　　 “至于是什么东西，只要你能顺利混入唐府取得唐三小姐信任后，我自然会告诉你，如果你敢试图逃走，小心你爹爹的性命”。

　　 看着他充满威胁的表情，我心里暗暗叫苦，我这一天天的吃饱了撑得，为何总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呢？

　　 他又接着说道：

　　 “放心，只要你完成任务，我不会亏待你，先给你五百白银解你燃眉之急，事成之后再给你五百黄金”。

　　 我一听暗想这人真阔绰。只好先答应了下来。

　　 三日后，我就出现在了唐府三小姐唐莹莹的金玉院成为了院中一名负责洒扫的粗使丫鬟，我应聘前专门借了韩姨用来描眉的石黛将脸上画了许多麻子，又故意画粗了眉毛这才逃过曾经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唐府管家陈管家，顺利进入唐府。

　　 这唐莹莹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一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在屋里看书练字就是在坐在窗边刺绣。

　　 那八皇子特意交代过一定要取得她的信任成为她的贴身丫鬟才会告诉我具体的事情。我暗暗着急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有才机会完成任务啊？不过半个月之后机会果然还是来了。

　　 这天天气晴朗，冬日的阳光，使灰蒙蒙的天空上绽开万道金光，像一朵秋菊在天空悄然绽放，向人间洒下那淡淡的太阳的芳香，这芳香使在夜的寒风中瑟缩的乌鸦展开了翅膀，在金色的丝纱笼罩下来回盘旋。

　　 我拿着扫把正站在院中的腊梅树下看着开的金黄金黄的腊梅花发呆。

　　 吱呀一声，房门被拉来，我寻声看去。穿着一身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的唐莹莹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出门。

　　 我不禁暗暗打量了她一番，心中感叹这八皇子艳福不浅呐！

　　 只见她淡扫娥眉眼，皮肤白皙细润如温玉，樱桃小嘴不点而红，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行有时步态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这时唐莹莹的贴身大丫鬟春梅看着我们说道；

　　 “小姐要去静心寺小住几日，除了小厮之外其他人都跟着伺候”。

　　 我赶紧随着众人应是。

　　 这静心寺是我们曲州赫赫有名的尼姑庵，男子一律不可入寺，山上风景如画，尤其是雪景最美，不仅气势磅礴，而且秀丽挺拔，尤其是前几日刚下过雪，在碧蓝天幕的映衬下，像一条银色的矫健玉龙横卧在山巅。

　　 到了山脚下，就必须步行上山，已经有两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尼姑在山下等候了，唐莹莹在几个大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和那两个尼姑打着招呼；

　　 “麻烦两位师父在此等候多时，莹莹又来叨扰了”。

　　 其中一个皮肤较黑的尼姑双手合十一脸笑意回道；

　　 “唐小姐不必客气，今日山路有些难行，师父特意嘱咐我们来此等候唐小姐”。

　　 几人边说边往上山的路走去，我跟在队伍的最后边看着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的白雪和近千个台阶微微蹙眉，心想这唐小姐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这里小住？这化雪的时候天气尤其寒冷不说，就是这路也是湿滑难行的很啊！

　　 走了接近一个时辰才走了一半，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我往前看去，只见那唐莹莹被春梅和冬梅扶着脸色微红气喘吁吁明显是体力不支了。

　　 刚刚那个说话的尼姑看着唐莹莹一脸和善提醒道；

　　 “唐小姐，前面新建了一个望峰亭，我们去亭内休息一会吧！

　　 唐莹莹闻言笑着点头答应。

　　 队伍又继续走了一小会儿，我果然在半山腰看到一个立着几张石凳和一个石桌的亭子，唐莹莹在丫鬟的搀扶下坐了下来，一脸惊奇的打量着山下的景色。

　　 “静安师傅这里可真美呀！那儿还有红梅呢！

　　 唐莹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走到亭边看着山下感叹道；

　　 春梅赶紧拉住了她；“小姐小心脚下”。

　　 唐莹莹这才停住了脚步，看着陡峭的雪山嘴里念出了一首我听不懂的诗句：

　　 “无意争春艳，一开万花凋”。

　　 “唐小姐好文采”。两个尼姑一脸赞许的说道；

　　 “两位师父缪赞了，莹莹不过是由感而发”。

　　 冬梅一脸自豪的说道；

　　 “我家小姐爱梅，尤其是喜欢红梅，只要一看到梅花就会忍不住诗兴大发，好多公子都特别喜欢我家小姐作的诗呢”。

　　 唐莹莹看着她一脸娇羞的捂嘴轻笑道：

　　 “就你话多”。

　　 半柱香后唐莹莹这才休息好了，又吩咐众人继续赶路，山上的台阶越来越窄，只能供一人通行，春梅走在最前面，没走一步就回头拉着身后的唐莹莹继续往前。我依然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突然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我赶紧抬头看去，只见走在唐莹莹身后的冬梅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已经滑倒在了笔直下垂的台阶上，出于本能她一把死死抓住了前面的唐莹莹，唐莹莹被她一拽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两人随即滚下了台阶，众人惊呼出声，接着第三个、第四个……顿时滚作一团。

　　 我眼看着前面不断摔滚下来的人群，心中焦急，现在不能暴露我会武功的事，只能灵活的一个闪身跳到旁边的一个勉强能站立一人的石头上，眼疾手快的先抓住了已经滚落到我脚边的一个丫鬟将她扯了过来。将这个位置让给了她后，又跳回了最上面台阶上继续去抓眼前的唐莹莹。

　　 春梅一边往下跑一边急得朝我大喊；

　　 “快救小姐”。

　　 由于台阶过于陡峭而我又没有借力点，抓了好几次也没抓住她，我心中也焦急，终于在路边看到一个埋藏在雪里里的一根木桩。

　　 我眼疾手快，一只手快速抓住那根手腕粗细的树桩，另外一只手狠狠一把拽住了唐莹莹，总算是将她抓住了。

　　 春梅也赶紧跑下来，将已经吓得脸色铁青的唐莹莹扶了起来。

　　 我赶紧一只脚勾住树桩，随即使劲一个前扑，继续去抓已经摔得晕了过去的冬梅，将她抓住后，我又继续往下跑，去抓第三个、第四个……

　　 好在台阶往下的位置平缓了一些，我又一连拽起了十几个人，膝盖和胳膊被磨得火辣辣的疼也顾不得。

　　 ……

　　 众人瘫坐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好几个都摔得头破血流，我也坐在地上大口揣着粗气。

　　 静安师父也摔得不轻，一瘸一拐的朝唐莹莹走了过去，一脸歉意的说道：

　　 “唐小姐，实在对不住，这台阶昨日已经清扫过，没曾想居然还有薄冰……”。

　　 唐莹莹惊魂未定的安慰她道；

　　 “静安师父不必自责，都怪莹莹自己无用”。

　　 “怎么能怪小姐，明明是那冬梅拽……”。

　　 “不必说了，都先回府医治吧！

　　 唐莹莹打断了春梅的话，一脸歉意看着众人说道；

　　 看来是不打算继续上山了。我一边扶起身边一个摔破了膝盖的小丫鬟一边暗想这唐莹莹果然如同传言中一般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回到唐府门口，唐万庭和唐夫人刘氏立马一脸心疼的迎了上来，问了一下具体情况后随即叫陈管家，喊了好几名大夫进府为受伤的丫鬟医治。

　　 我的伤不算太重都是擦伤，唐莹莹也由春梅搀扶着进了屋里医治。想必不算是很严重。

　　 翌日一早，我刚洗漱完去杂物房拿了扫把准备扫地，春梅却红着眼睛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一脸感激的和我道谢，还说唐莹莹要见我，我心中大概猜到了唐莹莹为什么要见我，就赶紧故意一瘸一拐的跟着春梅去了唐莹莹的屋子。

　　 一进屋子，唐莹莹正抱着手炉坐在软榻上似乎在想着心事，看到我进来，忙让小丫鬟拿了铺着软垫的凳子让我坐下，随即不动神色的暗暗打量了我一番后才面色和善的笑着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时候进府的？

　　 我忙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回道：

　　 “回三小姐的话，奴婢叫小茉，是半月刚入府的”。

　　 唐莹莹听完淡淡哦了一声随即又笑着说道：

　　 “昨日之事，谢谢你，但我好像觉得你好似会些武功？

　　 我闻言心中一紧，暗想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昨日并未展露半分武功啊！赶紧跪下解释道：

　　 “奴婢的父亲以前是镖师会些拳脚功夫，小人只跟着学了些皮毛，后来家道中落，才不得已进府卖身为奴”。

　　 我说得半真半假，只不过是将做土匪的老爹改为镖师了而已。

　　 唐莹莹听完微微点头，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即让春梅扶她起来，才继续说道：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你身手敏捷，所以才多问了几句，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你不要害怕，你昨日救了我和许多人，我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想要什么奖赏？

　　 我赶紧一脸诚恳的摆手说道：

　　 “三小姐您太客气了，我本就是您院里的奴婢，自然要护您周全，哪敢要什么奖赏啊？

　　 唐莹莹听完眼中逐渐漏出一丝欣赏，随即笑着说道：

　　 “我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你既然救了我，我自然是要赏你的，你也不必再推辞，想要什么直说无妨”。

　　 听她这么说，我暗暗想思忖了一下，如果我现在说想要成为她身边的贴身丫鬟，肯定会引起她的怀疑，不如……

　　 我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看着她小声说道：

　　 “奴婢，想……想要赏钱，奴婢的娘去世的早，奴婢想给我爹爹娶个老婆”。

　　 唐莹莹听完想了一下说道：

　　 “你倒是个实在人，也很孝顺，那我赏你三百两白银你看够吗？

　　 我赶紧磕头：

　　 “够了够了，这也太多了，娶两个老婆都够了”。

　　 唐莹莹捂嘴轻笑了一下，随即吩咐春梅去账房拿了三百两银票给我。我赶紧道谢后就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