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斩旗会结束后没多久，莫寒就接到了守夜人的一份密令，所以他敲响了掌灯阁的大门。

　　 成为一名守夜人是莫寒自十三岁起就立下的理想，一场入学考核、一场斩旗过后，理想的大门向他敞开了。

　　 莫寒很激动，敲门的右手的也轻微地颤抖着。

　　 只是敲门良久并无人应声，莫寒不明所以，用手推了推门。

　　 厚重的铁门发出吱呀的一声，开了一条缝。

　　 莫寒伸头瞧瞧，门后依然无人值守。

　　 守夜人的中枢重地守卫这么儿戏？

　　 莫寒干脆不再踌躇，用力把门推开，信步走了进去。

　　 刚进得大门内，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自然关上了，吓了莫寒一跳。

　　 “有人吗？我来报道！”莫寒扯嗓喊了一声。

　　 宽阔的前院内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就是，莫要扰了英灵！”

　　 莫寒这才看到，在宽阔的前院两侧近三层楼高的阁楼里，时不时闪动着烛火的光芒，空气中有着浓浓的香烛燃烧的味道。

　　 走近瞧了瞧，发现两旁的阁楼里摆满了供奉着香烛的灵位，灵位上写着一个个名字和放着一件件的武器，一层一层的，足有三五千数。

　　 有的灵牌前摆放着刀，有的灵牌前摆放着剑，有的灵位上甚至放着一根扁担，在最高的几层里也有灵牌前摆放着青面獠牙面甲。

　　 青面獠牙面家独属于摆渡人，也就是说那些摆放着面甲的灵位都代表了一位死去的摆渡人。

　　 这三五千数的灵位代表的是战死的守夜人。

　　 嘶！

　　 莫寒倒吸一口冷气，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中震撼不已！

　　 世人皆知守夜人是大月朝百姓的守护神，却鲜少有人得知是一帮人什么样的人在守护着他们，这满屋子的英灵皆是守夜人威名与荣誉的奠基者。

　　 守夜人建立三十多年来，正是有着像这三五千逝去的英灵一样的人在用生命默默地付出，才有了现在大月朝黑夜世界的秩序井然。

　　 “点香，祭手足！”

　　 一个须发皆白的灰袍老者忽然出现在莫寒身旁。

　　 莫寒点点头，走到一个香炉前拿起三根香，点燃，朝着众灵位躬身拜了三拜，将香插入了香炉内。

　　 老者领着莫寒走到一排排的灵位前，指着其中一个放着一根扁担的灵牌说道：“他叫陈牵牛，打更人信使，在街边卖菜，兢兢业业传递消息十年，死于一名贪官的护卫之手，享年四十二岁。”

　　 莫寒紧抿双唇，点头，不语。

　　 老者指着一个放有一把剑的灵牌：“她叫沈英，夜行者，加入守夜人仅两年，死于南越国暗碟之手，并且全家都被杀害，享年二十八岁。”

　　 莫寒双拳紧握，脸色肃穆。

　　 老者又指着一个放着一把刀的灵牌：“他叫韩曙光，守夜执事，加入守夜人十五年，死于无尽雪山，尸体被蛮兽啃食精光，享年三十八岁。”

　　 老者指着较上层的一个放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甲的灵牌：“她叫九妹，上一任兔摆渡人，死于魅影之纱之手，脑袋被割走，享年三十九岁。”

　　 莫寒越听越心惊，浑身轻微颤抖着。

　　 “看见上面的那四个灵牌了吗？”老者指着最高处的一个灵牌问。

　　 莫寒抬眼望去，只见在所有灵位中，这四个最特殊。

　　 这四个灵牌既无名字，也无香蜡，灵牌前仅仅只有一盏已经熄灭的灯。

　　 “这四个是前任的四个掌灯使，死于一场叛乱，均被人一刀斩为两段，死状惨不忍睹。”老者叹气说道，声音显得很寂寥。

　　 莫寒心中一片悲凉。

　　 太惨了，守夜人凶名在外的背后竟是如此的凄惨，实在是令人无比震撼。

　　 有一句话说得好：别说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默默替你负重前行。

　　 老者紧盯着莫寒的双目，庄重而又萧索：“莫寒，你害怕了吗？

　　 “不怕！”

　　 “你是否愿意成为一名大月朝的守夜人？”

　　 “我愿意。”莫寒大喊道。

　　 莫寒深呼吸了几口，朝着老者躬身作揖：“前辈，成为一名守夜人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愿与这些英灵一起，守护黑夜的秩序！”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右手握拳置于胸膛，朗声说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莫寒跟着老者一起，右手握拳置于胸膛，声音洪亮：“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

　　 掌灯阁，总务坊。

　　 莫寒手捧着两身黑衣和一块黝黑的铁令牌肃穆而立。

　　 老者再把十两银子放在手中说道：“我叫史荣，你可以叫我荣伯，自守夜人创立时起，我就是一名守夜人，总领守夜人一切后勤事务。这是你这个月的奉银，守夜人的奉银都是提前发的，这是规矩。”

　　 “荣伯好，我懂，毕竟指不定哪天就没命回来领俸禄了。”

　　 荣伯瞥了莫寒一眼，心中腹诽：“莫不是个傻子？看破不说破的道理不晓得嘛！”于是故意咳嗽了两声来打破尴尬：“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现在是一名打更人了，在朝堂上也相当于从六品的官了，以后要记得慎言。”

　　 “莫寒谨记荣伯教诲。”莫寒咧嘴笑道。

　　 “你想进入哪个部门？”荣伯问。

　　 “有哪些部门？”莫寒不明所以。

　　 荣伯介绍：“守夜人分四大部门，分别是天灯使管辖的天字科，主要是查贪腐、结党、谋反等；天字科最神秘，最为朝堂所忌惮。”

　　 “地灯使管辖地字科，负责掌控暗道秩序，震慑江湖；地字科最声名在外，最是威风。”

　　 “明灯使管辖的明字科，主要是负责驱禅宗、灭邪教、控信仰、堪舆风水等；明字科多奇人异士，最是花里胡哨。”

　　 “隐灯使管辖隐字科，主要是负责潜伏与反潜伏，安插暗碟与斩暗碟；隐字科最是隐秘与危险，常常死了都没人知道。”

　　 说完后看了一眼莫寒，低声笑道：“你是地灯使推荐的，想必他早已对你心有所属，选地字科吧，威风！”

　　 莫寒想了想，而后问道：“荣伯，兔摆渡人属于哪个部门？”

　　 荣伯有点惊讶：“兔大人属隐字科，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一部门最危险，你还年轻，大可不必一来就选择隐字科，待将来你实力和经验真正成长了，再调配部门也是可以的。”

　　 莫寒摇了摇头，笑道：“不了，我就选隐字科。”

　　 荣伯惊讶了一会，而后拍了拍莫寒的肩膀，由衷说道：“年轻人果然意气风发，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就隐字科，守夜人自当由守夜人的心气和担当！”

　　 “不过我提醒你，你的身份目前是保密的，表面上你还是一名书院的学生，守夜人内只有你的直属上司和数名大人物知道你的身份，你也不必常来此报道，自会有人联系你。”

　　 “去吧，去隐字科报道吧，有人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