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世间痛苦有多种

　　:“回来啦。”

　　 狭窄阴暗的小巷中，一个身形瘦高，面容似猴般的男人正眯着眼睛站在不醒对面的阴影中。

　　 男人身着一身得体的衣装，声音温和，面容上的表情同样极是亲切。

　　 但不醒心中却无比的清楚，眼前的男人，其内心是多么地疯狂邪恶与病态。

　　 :“叔叔等了你好久了，啊，这几天脑中的新灵感越来越多，这一白天的等待，真是让我差点没忍住去街上找别人下手来做试验啊！嘿嘿嘿，还好，你总算是、嗯嗯嗯（陶醉样），终于是，回来了！”

　　 :“来来来，快过来跟叔叔开始今天的游戏吧，叔叔已经迫不及待了！”

　　 男人上前来一把拉住不醒，走向另一边的阴暗小屋中。

　　 不醒没有反抗，因为他早已反抗过无数次都不曾有过效果。

　　 眼前的男人，对于不醒来说，可谓是伴随着他大半个少年期的绝望的、挥之不去的噩梦。

　　 在少年时期的不醒看来，男人简直可称得上是披着人皮的魔鬼，甚至犹甚。至少魔鬼亦可被打倒，亦会被上帝天使们束缚。

　　 然而眼前的男人，却是打不倒的。

　　 同样，他的所作所为，完全可说得上是诸行无忌。

　　 当然，对于不醒来说，是负面意义上的诸行无忌。

　　 被铐在阴暗小屋的幽深地下室中，不醒不得不被迫地以自己切实的身体感受，来体验男人口中那所谓的——奇思妙想。

　　 双手双脚皆被牢牢地铐死在一座冰冷的类似于“椅子”般的金属造物上。

　　 :“准备好了吗？”男人目光炯炯的盯着不醒与其身下的金属造物，仿佛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那么，开始了哦～!”

　　 面容之中满溢而出仿佛此世最为原始般的癫狂，男人按动了一个似乎是与金属椅相连的按钮。

　　 下一瞬，鲜血四溅。

　　 无数带着倒齿与放血沟的刀片，从金属椅上弹射而出，直接将不醒切了个四分五裂，散成数百块。

　　 刀片上携带着的高压雷电，在不醒身体被切成碎渣的一瞬间，又同时将这些肉渣也电成了焦炭。

　　 :“哦吼！”男人兴奋地看着这残忍的一幕，手舞足蹈。

　　 下一瞬，金属椅上的刀片在男人的控制下自动收回，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电成焦炭的不醒，其肉体残渣瞬间消失不见，然后紧接着似是刹那间时间逆转一般，不醒整个人又再一次完好无损的以一种与之前相同的状态重现在金属椅上。

　　 当然双手双脚同样也是与之前一般，被手铐脚铐紧紧地铐着，与身下冰冷的金属椅亲密接触。

　　 在这之后，一夜之中，又是可以预见的反复循环的无尽痛苦与折磨。

　　 ……

　　 那一段时间，对于不醒来说，所谓的不死，真的就像是上帝赋予他的世间中最为恶毒、且最为无情的一种诅咒。

　　 因为这种常人或许梦寐以求的能力，却使得他所不得不尝受的痛苦，似乎——也化作了永恒。

　　 ……

　　 身体上的苦痛勾连出了不醒心中尘封已久噩梦般的回忆。

　　 令人难受欲死的感觉不仅从身体上，亦从心灵上汹涌浮现，不断地消磨着不醒意识中残存的意志。

　　 然而，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

　　 痛苦不过二字，但是否有人认真的思考过，所谓的痛苦，究竟在这世间有着多少种的表现形式呢？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不过短短几分、也许已过数天，传入脑海中的滚滚热意开始逐渐停歇。

　　 但这并不意味着痛苦的结束，伴随着热意的消退而来的，是另外一种好似能把时间都冻结住的深寒。

　　 眼前的画面骤然一转，变成了白茫茫一片的雪海。

　　 根本没给不醒半点喘气稍歇机会，极寒之意突兀袭来，那一瞬间不醒只体会到真实而又深刻地遍体生寒之感。

　　 可以冻结一切的寒意，却偏偏没有冻结住不醒的思维。

　　 意识已经稍许有些模糊的不醒，只感觉自身好似突然从极热炼狱中来到了极寒冻土。

　　 无边的寒意经由身体赤裸裸的感受后，丝毫不加掩饰的就那样直接被传入大脑。

　　 那是一种与之前的灼烧之痛完全不同另外一种苦痛。

　　 全身被冻得木僵，整个身体仿佛连血液都化作了冰块停止了流动，这之后的苦痛之感，常人本是不应该能体会得到的。

　　 因为死亡总会比痛苦抢先一步来到普通人的身边。

　　 这也许，是身为普通人，所能够被赋予的可说得上是幸运的现实了吧……

　　 如果能够选择的话，现在的不醒恐怕会迫不及待的选择死亡，而不是继续像现在这样，持续不断地承受着对于人类来说难以承受的极致痛苦吧。

　　 但很可惜，他现在根本没得选……

　　 深入骨髓般的极寒之意，如同化作了无数冰针，深深地扎入了不醒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分感觉器官。

　　 仿佛是来自于大自然的最残酷的行刑者，在以最完美的手法，让不醒以一种最为清醒方式深刻地意识到，不过区区寒冷二字，到底能把人最高折磨到什么程度。

　　 ……

　　 一般的试炼者，在试炼进行到这一步之时，意识应该大致就已快离崩碎不远了。

　　 而在长生试炼中承受不住，意识崩碎的后果，想想也该知道，不外乎魂飞魄散矣。

　　 在纯粹的意识试炼中，放弃生的希望，便等于自我选择了甚至超脱于死亡般的纯粹自毁。

　　 但好在由于过去经历的原因，不醒对于痛苦已有一定程度的抗性，所以虽然同样也是被这冰火两重天折磨的欲仙欲死，但不醒至少精神状态相较而言，会比过去其他的长生试炼受试炼者要好上那么一些。

　　 虽然如若现在真的有可以去死的这样一个选项的话，不醒十成十会忍不住选择同意，而不会有任何可能会选择想将试炼继续进行下去。

　　 没办法，毕竟他也只是区区一介凡人而已。

　　 这试炼真不愧是为求长生者准备的，试炼内容简直非人，一般人决计是受不了的。

　　 但至少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不醒还不至于选择自毁以逃避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