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卜卦

　　长公主出生那日，其实本来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黄道吉日都算不上，更别说什么祥云异彩。但是当时皇后临盆，从前天晚上阵痛到当天凌晨，直到长公主呱呱坠地那一刻。监天司的陨铁司南无缘无故的裂开，里面竟然掉出一块甲片。监天祭酒元大人连夜进宫，特意用这块甲片卜了一挂。

　　 “十四年后，永葆圣唐安康的人会出现，同时整个朝廷，也面临着巨大的危险。”元大人看着卦象叹气，随后就对身边，皇帝跟前的红人，大公公刘全认真叹气道：“窥天机，终是要代价，这陨铁，先好好收着吧。”

　　 没过几天元府就传出元大人卒的消息，太医院回来的人禀报，说走得突然，毫无头绪。没多久元夫人收拾遗物时，发现了元大人遗留的手稿。标注得清楚，碎裂的陨铁打造成夏蝉和烈火样；旁边写了一串吉祥话，最后是叮嘱，这两个物件，一定要长公主常年随身带着，保平安。

　　 事情离奇，圣唐皇帝也不敢随意决断，最后听从了大行台尚书建议。把卦象的前一半放出风声，说公主祥瑞，十四岁生辰日定然会有吉星从旁辅佐。而后半截，关于朝廷的危机，知晓人数寥寥。

　　 朵朵也不知道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催着轿夫快点回去。刚落地，武灵夜急忙往内院快步走去，唐桃院坐在藤椅上，身上披着香云纱披风，头发随意散落在肩头。看到武灵夜回来，让侍女们都退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我不敢说，刚沐浴完我才发现，割伤了。”唐桃院把帕子拿开，掌心有一条明显的伤口：“是被这个划伤的。”她指了指胸口的项链。

　　 虽然是陨铁，但是按照当年元大人的图纸打造，温润如玉，找不到任何棱角。唐桃院声音轻微地颤抖：“没几天就要到日子了。”

　　 “不是的，你是被其他东西划伤的。”武灵夜握住她手掌说：“忍一忍。”说罢用力把伤口压出血。唐桃院小声唔了句疼，武灵夜皱着眉看了眼周围，拿起茶壶，猛地摔在地上，然后高声喊侍女进来：“朵朵，喊管家过来，怎么照顾公主的，茶水那么烫。请李大夫来。”

　　 侍女们应声纷涌而入，收拾着残局，朵朵去喊大夫，管家赶紧走到唐桃院身侧询问：“公主您这？”

　　 “她想喝茶嘛，我就给她倒，谁知道手滑了一下。”唐桃院看着手掌，小声给管家解释：“管家爷爷没事的，划到一下而已。”

　　 武灵夜把她扶起来，准备往屋里走过去。房间内的烛火莫名晃了一下，她马上吩咐管家：“我先带她进屋休息，刚好今天皇后娘娘给我带了些新的安息香回来，她该静息一会，稍后让李大夫在门外候着。”

　　 管家点头说好，便背过身去，指挥着侍女们把院子里陈设换下。

　　 先关上门，看着唐桃院贼溜溜的小眼睛，武灵夜冷笑一声：“出来吧。”

　　 “你怎么知道的！”看着长孙德焚从青花大瓷瓶后面出来，唐桃院一脸吃惊看着武灵夜：“你不是说没有人知道吗？”她问面前的少年：“你不是和我说，肯定没有人知道吗？”

　　 “看样子她能知道，那我何必躲着她。”长孙德焚脸色还是苍白，可能是今天失血过多，他眼里噙着笑问唐桃院：“怎么不喊疼了。”

　　 “说吧，我看你伤口了，我再晚些回来，一滴血都挤不出来。怎么回事？”武灵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己倒了杯水开始审问。

　　 唐桃院撇着嘴巴指着旁边站如松的长孙德焚：“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浑身是血，那个时候应该就被划伤了，没看出来而已。沐浴时候桶里都是血味，我也没感觉；沐浴完更衣，你不就急匆匆走了吗。”

　　 听到唐桃院的话，男孩子扭头说：“香料味道，甚好。”武灵夜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尖，从刚才一直带在身边的织锦布兜，找到那盒新香，往他怀里丢过去：“别傻站着，去帮忙添点香料吧。”

　　 长孙德焚接过，轻轻嗅了嗅盒子。往熏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