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与真龙的对决
心魔 | 作者:沁纸花青 | 更新时间:2017-10-13 08: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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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心便真不再问了。 .停下来、笑了笑:“神君问我这句话,不已经说明我的命保住了么?”
“君上,我不但猜你并非太上,还猜”
“你本是由天地灵气、凡人愿力孕育而来。神君说自己是世间伪神、不算真神。可我觉得,君上才是这世上人的神。”李云心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神色亦然。这叫他的话听起来更有感染力、甚至有些肺腑之言的味道了,“君上知道,我懂一些画道的手段。我以画道的手段,算是画出了九公子来。”
李云心的语速放得更慢些,目不转睛地看着脸色平静的真龙。
但真龙此刻又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为自己套上一层看不见的“壳”。
“所以我能比寻常人更敏锐地感知到君上的气息。也因着画九公子时候的一些心得,略知道……君上如今为什么要从我这儿寻找法子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又顿了顿:“君上的力量来自天地之间、与我们这些人都不同。我们可以修行、将力量不断地集中于体内,令自己更强。可君上本身即是自己的力量来源,又去哪里借呢。”
“因此还猜,所以君上才能又封了海上的龙子。海上龙王们,该与我们是不同的。我们是君上用龙魂所化,算是君上的‘魂’。而海上的龙子们,是君上以海天疆域封出来的。成道的原理与君上类似……都是这一片海天之间的灵气所化,也就是君上本身的一部分,算是君上的‘身’。”
“君上以魂封龙子,损耗了自己的修为。如今以身封龙子,力量却仍在自己体内、只是‘借’给他们去用了。因而才是正道。只是……如今君上鞭长莫及,想要收回力量,自然是收回‘魂’最好。然而陆上的家伙们难缠,只能退而求其次,收回‘身’。”
李云心一口气说了这些,停下来:“神君在上,我说得有些道理么?”
真龙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会儿,说:“先不说你是如何得出这些推断的。但的确是有些道理。那么,假使你知道的这些是真的,又如何保命呢?”
李云心脸色肃然:“所以说最终,神君都是想要将魂与身的力量都收回的。陆上龙子、海上龙子,都该被消灭。我也在其中。”
“可托神君的福,我对这身子极满意妖魔之中的妖魔,远比寻常的强悍,再去哪里找?因而只有两个法子。一个是杀死神君这是痴心妄想。二是做一个对君上有益的孩子,永远地活下去。”
他顿了顿:“如今我就是对君上有益的人。我造出了九公子来。九公子不属于君上的身,也不属于君上的魂。只是用君上的鳞甲生造的再辅以那些冤魂,竟有了近乎玄境的力量。”
“对于君上而言,这些力量几乎是白得的。这九公子如今成了人身,以后再将类此放到陆地上去陆上的人们既信仰君上又信仰这些龙子,足可叫他们慢慢积蓄更强的力量。且因他们是君上的鳞甲所生,并没有掺杂别的东西,对君上生不出大逆不道的心思。”
“在陆上养得肥了,再将他们的力量抽回……足可叫君上在得人间愿力香火的同时,更强一些。我今天可以造出九公子,明天后天将来还可以再造出十公子百公子只要神君的一枚鳞甲罢了。这些,便是额外的大补之剂好比凡人养屿上了。
亦是东海之上的一座孤岛。可更大些,有洁白的沙滩、茂盛的绿树、起伏的山峦,但并无人烟。
李云心盘腿坐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膝头放了一张纸,手里有一只笔。这张纸、这支笔,都很特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的确是世俗间最最常见的宣纸、毛笔。出现在穷酸书生的案头不奇怪,但在渭水君的手中,就怪异了。
礁石上还有墨被挖出一个浅坑,里面有些乌黑的汁液。但常年在海上的人应当刚看得出,这是鱿鱼的墨汁。
更加怪异的是,李云心用毛蘸了那墨汁、略沉思一会儿,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算是画了九公子出来”。
这句话,是他半个多时辰之前,在海上对真龙说过的。
“君上知道,我懂一些画道的手段。我以画道的手段,算是画出了九公子来”这一段话的最后一句。
书写上之后,李云心皱眉再沉思一会儿,又慢慢在纸上写了第二句
“也因着画九公子时候的一些心得”。
这句话,也是他之前对真龙说过的。
“所以我能比寻常人更敏锐地感知到君上的气息。也因着画九公子时候的一些心得,略知道……君上如今为什么要从我这儿寻找法子了”这段话的中间一句。
然后他沉思起来。
实际上,是在头脑中重现半个时辰之前的情景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他在这两次说话的时候,都将同一个因素加入进去、且作为关键点“画九公子”。
他此后做出的一系列推断,包括“真龙为什么需要他的法子”、“他的法子如何给真龙带来力量”,都是基于这一条推断得出的。
但为了证实他心中的某一个猜想,他将这个因素隐藏了起来、隐秘地试探。
那么真龙的反应是怎样的呢?
真龙听了他的许多话,说
“先不说你是如何得出这些推断的”。
这,是“先不说你是如何得出这些推断的。但的确是有些道理。那么,假使你知道的这些是真的,又如何保命呢”这段话当中的第一句。
但李云心明明已经说了他是如何得出这些推断的。说得明明白白还是两次:画九公子时候的一些心得!
至此,他意识到一件事洞庭君、诸龙子,对涉及“夺舍为龙”这件事置若罔闻。就仿佛他那个世界被切断了胼胝体的人对某只眼睛看到的东西视而不见一般。有某种奇异的力量、或是规律,叫他们如此。
而真龙……似乎则是对“画出什么东西”来这件事置若罔闻!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最终说了第三句话。
也正是他眼下,在纸上写下的第三句
“再像画九公子一样为神君画几个男宠玩玩儿?”
在谈话结束,看起来似乎已经取得真龙的认同之后,他无比恭谨地说:“正如之前说的。为神君分忧也是保我自己的命,不敢不用心。”
而后他以同样的表情,却用全然不同的、明显诡异的、极度轻佻的口气又说了这句:“再像画九公子一样为神君画几个男宠玩玩儿?”
在直逼太上境界的强者面前的冒险得到回报。这一次他确信,真龙对这句话置若罔闻。
李云心将这三句记录在纸上。然后用手在身下的礁石上掏了掏,掏出一块石头。他用手指在石上打洞,又用手指削了一个瓶塞。最终将那张纸卷起,塞进这石瓶里、塞好,随手丢在这块礁石下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安静地坐在礁石上,闭目调息。
这时候是正午过后。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影子慢慢拉长。一个下午过去,夜幕降临,一轮圆月升起。海天之间除了涛声、鸟鸣,再没有别的声响。
李云心宛若石雕一般一动不动地坐着,又坐到圆月垂落,朝阳初升。
始终无人来。
他便在灿烂的晨光里慢慢睁开眼睛,开心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