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西游之不归 | 作者:宇雪霏霏wx | 更新时间:2018-02-07 00:5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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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闭月,神器相撞必两伤,渊玉镯碎,他也在半空中失明片刻,睁开眼时孙悟空已不见。
黎明时分,弯月皎皎,在云层中时隐时现,清浅光华也淹没在黎明曙光里。
被梅山六圣与草头神围住的孙悟空,在他身临花果山的一瞬,再一次没了踪影。那猴子实在是太快了,行踪鬼魅,迅疾如电。但这一切都无妨,无论速度如何快,无论如何擅长潜行匿踪,只要在他的目光下,被他看到,都会无所遁形。
他的目光笼罩整个花果山,由远及近地逡巡,然后锁定在了一个地方,花果山主峰东七里处,水帘瀑布绵延成河,清溪汇入东海。
溪边有柳树,长条垂落,水中有游鱼,翕忽往来。
金色的鲤鱼摇首摆尾,鱼嘴轻轻探出水面又沉下去,它悠扬地吐了一串泡泡,沉向水底,不易察觉地,眨了眨眼睛。悟空就这样潜在水底,一心想要蒙混过关,等那杨戬离开花果山。
尖喙红翅的鱼鹰凌空直飞,而后极速下坠,宛如银河自九天而落。鹰喙如刀似剑,狠狠啄在水中金鲤鱼身上,清澈的水里现出一道蜿蜒的血迹,几片鱼鳞飘浮水上,朝阳下粼粼发光。悟空沿着河底极速遁走,腰间剧痛阵阵袭来,不禁龇牙咧嘴。
他钻进溪畔水草,变作一条蛇,蛇躯滑润,迤逦而行。便有绣顶灰鹤自天而落,前来啄食。他索性腾飞半空,变作一只画眉鸟飞入深林,混在枝头齐鸣的百鸟里,堪称鸟中猎手的伯劳,精准无误地向着他所幻化的画眉袭来。他震翅,白色羽翼展开,鸟喙变得长而黑,马上幻化成了一只白鹭,迅捷飞入青天云层中,迎面便有巨大金雕俯冲而下,那金雕专猎白鹭丹鹤......
花果山连绵群峰间,河流入海处,山涧密林中,无论他如何幻化,都会被杨戬看破,然后被压制一头。他索性远离了花果山,深感疲倦,在人迹罕至的半山腰变成了一座小庙,想要停歇片刻。背着大斧的猎户在从山路上悠然而来,口中喊着,“此庙甚是碍眼,待我捣了窗棂,踢碎门扇,砍了旗杆!”
窗棂是他的眼睛,门扇是他的嘴,旗杆。。。是他的尾巴。
杨戬你够狠!
悟空只能现了本相,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继续奔逃。嘴里叹着太邪门了,心中却忍不住思索,法天象地,七十二变,杨戬与他师出同源他知道,但那招式起落,身形辗转,怎么也一模一样?一棍横扫,雷霆收震怒,两仞相接,江海凝清光。棍法与刀法竟如阴阳两极,无形中却那么的相似,就像是学艺之时他与杨戬朝夕对练......他无法打败杨戬,杨戬一时片刻也无法轻易擒住他,这一场难分难解,真的会打到地老天荒。
他咬咬牙,筋斗云一连旋了几旋,再一次没了踪影。杨戬凝眸,似乎在确认他的方向,他亦是感到了一丝疲倦,反应有些迟缓,不能立刻辨明悟空的去向。万里之遥的层云里,不知是哪个看热闹的好事神仙喊了一句,“二郎真君,那猴子向着你那灌江口去了。”
年年岁岁,落花相似,逝者如斯,不舍昼夜。灌江口总是安居乐业的模样,显圣二郎真君护佑一方黎民,鬼魅妖邪莫敢来犯。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真君庙大殿前燃起了第一炉香,侍从各处扫洒,浇花修树,一派井然有序。山顶庙门次第而开,准备接待趁着清晨赶来祈福还愿的信众。
周围一切都静默有序,庙祝手捧文书,沐着晨光,看着缓缓开启的山门,心想不消片刻,便会有那善男信女络绎不绝,香火鼎盛一如寻常。
然而今天注定是非同寻常的一天。
真君庙的后门被一脚踹开,朱红门扉碎成几截,轰然落地,砸坏了门前一片君子兰,花枝违地,清香四溢。
金兽散出的绵绵烟雾里,那二郎真君一身常服大步流星而来,白衣俊逸,右手握着一把鱼叉,上面挂着数不清的鱼虾,他一边走,一边大快朵颐,纯白衣衫上金黄油渍星星点点,嘴里咀嚼着食物,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豪迈地大喊:“老子回来了!”
他张口说话时时一双虎牙尖尖,朝阳里似能闪闪发光。东海一片奇香,路过时恰巧感到腹中饥饿,便顺手叉了海面上飘着的鱼虾来吃,还别说,被雷电煎熟的海味,外焦里嫩色香味俱全,吃起来味道很是不错。
庙祝典簿等一干手下无法接受这样的形象反差,一时间全部愣在当场,身影颇为萧索,不禁风中凌乱......
那“二郎神”继续喊道,“都愣着干什么?爷爷我饿了,拿酒拿菜来!”
后花园六角亭里,鲍鱼海珍煲,清炖蟹粉狮子头,酱野菌炒胭脂蚌,千层酥烤鲜贝......嘉肴美馔一字排开,却道道都是海味。应他的要求,将他带回来的海鲜全部入菜,后厨一阵忙碌,才做成这海鲜大宴。
真君吃相甚是豪放,再不复平日风雅。庙祝小心翼翼地为他斟了一杯酒,却被他劈手夺过酒壶,直接对着壶嘴豪饮起来。那酒是他寻常时候最爱喝的花雕酒,余味绵长,需小杯轻酌,细细品之......庙祝满脸惊疑,踌躇良久,方小声说道:“真君,您......您怎么吃起了海鲜?就不怕,就不怕......”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如蝇声蚊语,他很想说的话其实是,您就不怕西海的那位公主知道么?却没胆子说出口。。。
真君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回了他一句,“老子吃什么还要你管?”
典簿怀捧一堆文书向着亭子里走过来,庙祝遥遥向他使脸色,他总觉得今天的二郎真君有些不对,虽是神坻无疑,却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别扭,举动更是反常。然而文书太厚,在怀中堆累成一座小山,亦步亦趋,注意力都在文书上,典簿根本没有看到庙祝向他使眼色,还是来到了亭子里,“真君爷爷,这是这个月的祈愿文书,请您过目!”
“哦?拿来我看。”真君酒足饭饱,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渍,一身白衣早已油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