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旧债
爷们儿 | 作者:过江东 | 更新时间:2016-05-26 09:4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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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鼓的摩托行里是很热闹的,根本不缺客人。石鼓确实是个摩托通,凡是关于摩托的事儿,他就没有不知道的,他现在是没有老婆,不过就算有了老婆,他跟摩托也肯定比跟老婆亲。
自从跟了陆子盛,石鼓就不太去过问江湖上的事儿了。他安心地经营着自己的摩托机修理行,生意蒸蒸日上。石鼓是江湖中人,他按照江湖中的规矩来做生意,童叟无欺,价格公道,但绝对不赊不欠,这是混社会的规矩。
客人也大都知道石鼓以前是干什么的,大家都规规矩矩,没人炸刺。
虽然石鼓名义上是“跟”了陆子盛,而且道上也都知道石鼓“跟”了陆子盛,但实际双方还是各有各的生意,各有各的生活,只是石鼓偶尔去平安岛喝点小酒,陆家哥俩也偶尔过来摩托行转转,以朋友的身份保持着道上“大哥小弟”的身份。
其实,论出道,石鼓比陆子盛早得多,只是被陆子盛的身手和义气所折服,才义无反顾地跟了陆子盛,他们大多数还是义气相投。
这天傍晚天色擦黑的时候,石鼓的摩托行已经准备打烊了,来了两个小伙子,一前一后地进了修车行。
“你是石鼓哥吧?”那小伙子问。
“我是。你们是?”石鼓看了看那个小伙子,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自己不认识对方。
“石鼓哥,我是巧喜哥的人。”
“巧喜的人?怎么了?巧喜出什么事儿了?”石鼓是老江湖,从来人的面部表情上就能知道,巧喜出事了。
巧喜是石鼓在市摩托特技表演队时候的朋友。两人前后脚进的表演队,一个宿舍住着,关系相当地好,巧喜上进,一心想把摩托练好,所以一直缠着石鼓让他教自己。两人名为朋友,实际上也有师徒之实。巧喜人耿直,认死理,看不惯了喜欢说出来,天生带三分江湖气,所以跟石鼓很是投缘。
后来,石鼓被那个市领导的儿子使计排挤出了摩托队,摩托队一时间覆巢将倾,人人自危。想保住自己位置的人纷纷投奔了市领导的儿子,溜须拍马,一个个媚态尽显。当时巧喜在队里也是技术不错,很有发展前途的一个新人,但就是脾气倔,看不惯这些,一气之下,也走人了。
像石鼓和巧喜这样的专业车手一下子进入社会,开始的时候是极不适应的,因为他们没有别的技能。无奈之下,石鼓落草为寇,一手组织了“战狼”,巧喜则做起了钢材生意,两个人虽然不在一起了,但是关系还一直没断。石鼓也曾想把巧喜拉进“战狼”,但巧喜说,既然离开摩托队,就不想再摸摩托了。尽管是没加入“战狼”,但两人的关系还一直非常的好。上次跟陆子盛决斗的时候,石鼓就没有通知巧喜,因为他知道巧喜已经淡出了江湖,就不想再用江湖上的事儿去找他。
这次这俩人一来,石鼓从表情上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俩人自我介绍一下,石鼓才知道这俩人是巧喜公司的员工,虽然是员工,但他们还是称呼巧喜为“巧喜哥”,十足的江湖范儿。^WAQXOM这俩一个叫小四,一个叫石头。
“石鼓哥,巧喜哥出事了,他欠了别人的钱,被人家给扣了。”小四说。
“什么?欠了谁的钱?”石鼓吃了一惊,在他印象里,巧喜是个很稳重老派的人,不是那种四处举债又无力偿还的公子哥。
“听说是言伯的公司的钱。”小四说。
石鼓皱了皱眉,公司是言伯的,这事儿就不太好办了。
“现在巧喜人在哪儿?”
“富源宾馆,有好几个人看着呢,巧喜哥现在连电话都不能打,他让我俩来找你,说你能帮他……。”
石鼓把店里所有的现金都拿上了:“走!”
富源宾馆302房间,巧喜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眼睛发直地盯着电视,他的周围坐满了一帮汉子,一个个神情肃穆,看似懒洋洋的,实际上都打醒着十二分的精神。
巧喜和石鼓年纪差不多,二十来岁,可是他看上去就要比同龄人显老许多。他的眉心经常拧成一团疙瘩,这样的人心思比较重,不容易快乐起来。
巧喜确实是欠了人家的钱。今年以来,巧喜的生意一直不太好做,市场在萎缩,份额都拿在那几家大公司的手里,巧喜的日子并不好过,他的现金流已经非常紧张,接近断裂。正好有家地产公司要一批钢材,对方也跟巧喜打了多年的交道,信得过巧喜才要的这批钢材。
由于这批钢材数量不小,巧喜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钱。他就找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贷出了三十万现金。没想到,这次巧喜去进货,却看走了眼,进了一批假冒钢材,刚回新野市,就被工商局给扣了,三十万进货的钱打了水漂,对方的订单也就泡汤了。
那家小额贷款公司,是言伯的。确切地说,是言伯旗下宏大的商业集团里的一个小公司而已。不过,只要挂上言伯的头衔,这公司的钱就欠不得。巧喜上门去给人家解释,人家根本不听,就是一句话要钱。巧喜拿不出钱,对方就把他扣在这,巧喜没有办法,派出小四和石头求助于石鼓。
敲门声响了,那伙人中有一个起身去开了门。小四、石头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石鼓。
“鼓哥。”巧喜喊了石鼓一声,站了起来。
“巧喜,在这儿多长时间了?”
“一天吧,昨晚上来的。”
“你们这,谁说了算?”石鼓问那些看守着巧喜的人。
“我说了算。”为首一个人回答。
“这位朋友,你看,巧喜是我的兄弟,”石鼓很诚恳地说:“我跟他十几年的交情,他什么人我最清楚,他这次欠了你们的钱,他也是被人给骗了,肯定不是故意的,你们放心,欠债还钱,我们也绝不会少了你们一分钱,你们先把人放了,钱我们一定想办法给你们凑够。今天我把我店里所有的钱都带来了,我们分期支付,行了不?”
石鼓说着,从手包里掏出了一大叠人民币,拍在桌子上:“这是五万块钱,你们先点点,剩下的,宽我们一段日子,我们一准还上,都是本乡本土的,不至于这样。”
“这是多少钱?”那个为首的人问。
“五万。”
“那你知道他欠我们多少?”
“三十万。”来的时候,小四已经给石鼓说了巧喜欠钱的具体数字。
“他欠我们三十万,你这才有五万,剩下的二十五万怎么办?”
“朋友,宽我们些日子,钱黄不了你们的。”
“二十五万,不是你一句话说宽就能宽的。”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说到这儿,石鼓已经有点很不耐烦了。按石鼓以前在道上的地位,不会有人跟他这么说话,好歹也是新野独霸一方的飞车党“战狼”的扛把子,走到哪里,只要是道上的人都敬他三分。自从跟了陆子盛,石鼓就不再做那些砍手剁脚的黑道上的事儿了,没想到才消停了几天,就有这种连字号都没有的小杂鱼脸对脸地驳自己的面子。
就算对方的公司是言伯的公司,也有点欺负人了。
“见不到钱,他回不去。”那个人说完就坐下了,眼睛不再看着石鼓。
这一下,石鼓直接气炸了。这他妈什么态度?你们扣了我朋友,我拿着钱上门,你跟我带搭不理的,真当我石鼓软了,怕了?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石鼓脾气实际不小,张嘴就是粗话。
“我跟你说话呢。”对方丝毫没软,眼睛还是看着别处,嘴里回答着石鼓。
“人我今天就带走了。”石鼓彻底火了:“我叫石鼓,你们想必也都认识我。我朋友我今天带走了,他欠的钱就等于是我欠的,要钱,去我店里要。走!”
石鼓一把拽起沙发上的巧喜,往门口走去。
呼啦啦一声,一屋子的人都站起来了,围住了两个人,一个个横眉立目地看着石鼓。
“石鼓,你今天最好把人放下,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还是刚才那个为首的人说的。
“我说了,我朋友欠的钱,就等于我欠的。这事儿现在跟我有关系了。”石鼓说。
“懂不懂规矩?欠了钱,撂几句话,说走就走?我们的钱不是钱,是纸?”那人说着,还向石鼓走近了一步。
“规矩?跟我说规矩?你配吗?”石鼓把眼睛一瞪:“我出来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炕上撒尿呢,跟我说规矩?道上的规矩就是尊师重道!知道什么叫长幼有别吗?你什么辈分?这么跟我说话?你大哥是谁?”
“我们这公司是谁的你知道吧?”
“少拿言伯吓唬我,也不是没见过他。”
“我再说一次,把人放下,我让你自己走出去。”
“好吧。”石鼓笑了:“巧喜,你先坐下。”
巧喜看了看石鼓,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一向很听石鼓的话。
等巧喜坐好,石鼓转过身,抡圆了胳膊一个耳光,扇在刚才跟他说话那人的脸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