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老夫人

　　南宫婉的死另有蹊跷，甚至紧接着的赫连家被满门抄斩的事情也透着诡异。案子查得太快，也结得太快了。宫里的行刺闹得沸沸扬扬，公主府的行刺却无人提及。

　　 仅仅是因为前者行刺的是当朝天子吗？可明明为着南宫婉请的缘故，当时的慕容絮比宫里的公主还要尊贵几分。

　　 宫里的刺客和公主府的刺客是同一批吗？宫宴上刺客要杀的人，真的是皇上吗？是谁，又为什么压下了慕容絮遇刺的事情呢？

　　 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解释，可线索太少，事情又发生的太突然。回京，是必然且唯一的选择。

　　 但无论是她的父亲慕容鹤，还是当今天子，这些年来都对慕容絮不闻不问。还有可能会帮她且有能力帮她回去的人，只有太后。

　　 可自从长公主南宫婉过世，太后便一病不起，甚至一度昏迷。这也是为什么慕容絮当年能被李姨娘送到这榆州善启寺自生自灭的一个重要原因。

　　 他们从很早就开始谋划，寻找合适的方法和契机，让太后醒过来。

　　 一个月前，白老头找到了。

　　 半个月前，太后醒了。

　　 得知慕容絮的近况，太后悲痛不已，在寿康宫门前等来皇帝，声泪俱下，惹得皇帝都掉了眼泪。

　　 终于，皇上下旨，召慕容絮回京。

　　 思绪来时挡也挡不住，白芷没催促，就这么陪慕容絮坐着，看月下梢头，隐云隐山。

　　 次日清晨，慕容絮踩着点到了老夫人的院子，规规矩矩地行礼，“老太君安。”

　　 老太君坐在主位，半眯着眼连头都不抬，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嗯。”

　　 老夫人不喜欢南宫婉，连待着也不待见慕容絮。离府前就是如此，如今更甚。

　　 被冷落的小可怜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老夫人，似乎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委屈巴巴地攥着帕子，低着头直接坐在了老夫人左手边的第一把椅子上。

　　 慕容絮可不会委屈自己。

　　 见她这副不开心的样子，老夫人坐得更直了，似乎有被取悦到，也就没管她坐在了哪。

　　 慕容絮神色不变，心里一阵无语，呸！老变态。

　　 很快，李姨娘和慕容箐也来了，和慕容兰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几人一起行礼落座。

　　 慕容箐在右一，李姨娘右二，慕容兰左三。

　　 出乎意料的，最后到的是马姨娘。

　　 “老太君安。”连给老夫人说话的空隙都没留，马姨娘直接坐在了左四。

　　 老夫人啧了一声，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生气，但似乎习惯了。

　　 慕容絮若有所思，这个马姨娘给她的感觉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老夫人从前做妾时受了正室和婆婆不少刁难，好不容易等慕容鹤继任家主，百年的媳妇熬成婆，儿子却娶回来一个公主。

　　 皇室中人，就算成了她的儿媳，却骂也骂不得，打更打不得。虽然南宫婉从未忤逆过她，甚至表面上挑不出半点错处，但老夫人却自认在儿媳面前没半点婆婆该有的威信，见到南宫婉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所以老夫人讨厌儿媳妇的原因很简单--出身太高，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李姨娘。

　　 但老夫人很少讨厌李姨娘，不只是因为后者给她生了孙子，更因为其很懂得讨老夫人开心。比如，替老夫人找惹她不痛快的人的麻烦。

　　 李姨娘半开玩笑地问，“我旁边的椅子还空着，妹妹不坐，这是嫌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