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离开的条件

　　这晚樊小天彻夜未眠，这两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

　　 两天前，他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现如今却要苦思冥想怎么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以及杀害子凝儿的凶手是谁。

　　 樊小天想起子凝儿死亡时穿的那身衣服，就是他们第一次在学校见面时穿的那件。

　　 时间既然是线性的，那很有可能，子凝儿就是在她死亡前将自己带到了这个世界，并将自己变成婴儿送到了十二年前。

　　 翻来覆去，樊小天心脏咚咚乱跳，心慌不已。这症状他很熟悉，非常像以前自闭症的感觉，但转念又一想：

　　 他当初得病的诱因就是子凝儿暗中观察自己，既然知道了真相，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当下心中坦然许多，事到如今，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还是努力积攒先天之炁，创造出掌中宇宙，说不定能搞个外星科技回到原来世界也说不定。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夜，天色刚亮，一直侍奉他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婢，端上来一个精致的木盒。

　　 “这是什么？”樊小天问道。

　　 “是六贤王派人送来的，说是送给小主您的。”

　　 樊小天心想：这个应该就是九露凝气丸了，六贤王还真是说到做到，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记得赌约。

　　 他吩咐仆人出去，打开了盒子，果然有一颗牛眼大的褐色药丸。盒子里还有张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用水泡。

　　 樊小天咽了咽口水，起身端了个东西过来，却不是杯子，而是一个烛台。

　　 他轻轻拿起药丸，就这么放在蜡烛上烤。

　　 药丸一开始只是冒黑烟，樊小天猜测这是表层的草药皮，应该无害。结果又烧了一会，只见樊小天的表情从淡然到震惊，再到无语。

　　 那丹药这会除了发出刺鼻的臭味，竟然还噼啪作响，更离谱的是，烛火颜色在绿色、蓝色、红色间来回切换，十分诡异。

　　 樊小天嘴角抽动，心想：这……重金属超标太多了吧……还是不碰为妙……万一气没补成，把自己给药死了……

　　 于是将药丸重新收入盒中，并且丢到了床底最里面的位置。

　　 却摸出了昨天魏宴托付的，名为铸魂珠的淡蓝色宝珠，想到魏宴说这里面蕴藏了无穷先天之炁，不免打起这东西主意。

　　 犹豫片刻：“回头就试试，这会还是先去……”

　　 樊小天整了整衣服，将宝珠收好，长叹一声，今天，就是子凝儿的葬礼了。

　　 到了中午，兇蛮族所剩六位贤王都已到齐，纷纷前往灵堂前吊唁。

　　 灵堂外则是兇蛮族的两方盟友，是大荒波谷山巨人和琶裰着民众。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山海异兽陆续赶来，这些异兽也不惧人群，穿插其中不吵不闹，都是些通人性的珍奇异兽，报得上名的：

　　 有丹穴山凤皇、昆仑山钦原、崇吾山举父、石者山孟极、太行山浑、单张山诸犍、发鸠山精卫、敖岸山夫诸、南山比翼鸟、支离山婴勺、狱法山山晖……

　　 报不上名的，奇形怪状数不胜数，大的有十多米高，小的却还不足拇指大。这些异兽大多与子凝儿有些渊缘，或是被她击败，或是被她取了身上宝贝，所谓不打不相识，它们和子凝儿这才有了交情。

　　 当然，这群异兽中还有不少是各路人士的通灵兽。

　　 再说山下，竟然聚集了十几万兇蛮族百姓，当中不论老人小孩都捧花驻足，他们平时也受了大公主和五贤王诸多恩惠，这会都是两袖浸泪，呜呜不言。

　　 樊小天和子莫读作为亲近，一直跪守在灵堂前，对来瞻仰子凝儿遗容和五贤王灵位的人一一行礼。

　　 就这样到了下午，忽然灵堂外一阵念咒声盖过堂内叫苦声，原来是四个巫婆，摇着招魂幡，打着引魂铃，口中咕噜噜念叨不停。

　　 这几个巫婆拨开人群，而后面跟着的正是魏宴。

　　 魏宴被两个狱卒押送至灵堂前一座石台上，那些巫婆在魏宴身边打转念咒，过了半天才歇住。

　　 这时，两旁又走出一众随从，高声道：“大首领到！”

　　 各路人马纷纷俯首，山海异兽也都垂头卧身。

　　 此时一个高约两米二三，看着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迈着阔步走向石台前。只见他：

　　 英气十足，臂若碗粗。剑眉冲丝竹，星眼烁光彩。玄铁提肩，腰裹龙甲，抬足鬼神避，举手众生惊。

　　 怪不得总有童谣歌唱：顶天立地真英豪，盖世无双大首领。

　　 兇蛮族大首领只是瞥了一眼魏宴，便没做理会，径直到了灵柩前，这个令太华族闻风丧胆的恶神，现在却是满眼温柔，他探手轻抚子凝儿的额头，轻声道：“凝儿，放心，过不了多久，那些人都为你陪葬。”

　　 这话说的虽然声音很轻，但堂内众人都听得清楚，因为无人敢在此作声，整个大堂都异常安静。

　　 大首领转过身来，对着魏宴，只说了一个字：“剐。”

　　 这位太华族的将军即刻被架起生剐，因为场面极度血腥，使得四下没几个人能从头看到尾。

　　 等到魏宴心脏被取出，大首领当众生吞，然后淡然离去。

　　 之后宴席下葬办了两天，子凝儿灵柩入土时，众人又是痛哭不止。而五贤王的尸身则被送回五贤王故土，让忠烈得以回家。

　　 到了第三天下午，樊小天这才对子莫读说：“莫读，我一会就去向大首领禀告，我差不多该出发去太华族了。”

　　 “好，我也去！”

　　 “那边估计很危险，你还是留在……”

　　 话没说完，子莫读就嚷道：“我危险，你就不危险吗！”他眼神霎时犀利，说：“我也要去抓凶手，然后亲手宰了他。”

　　 樊小天头一次见子莫读这种表情，他也没想到十四五岁的孩子真的会有杀人的想法，于是劝道：“你是我们兇蛮族王子，你不能处于危险的境地。”

　　 “你不也是王子吗？”

　　 子莫读这话说出口，樊小天一呆，没等说话，子莫读又说：“我们是兄弟，有危险，就一起有危险。”

　　 樊小天一时被这话感动了，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对他而言，许多东西都可以不在乎，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可是，他还是不能让一个孩子陷入险境，但想到大首领肯定不会同意王子去太华族，便说：“那我们去找大首领吧。”

　　 子莫读应了声，两人转眼来到大首领闭关的山洞前，只说了想去太华族历练，却没提子凝儿死亡的疑点。

　　 洞内过了良久才回应：“就凭你们俩吗？”这话冰冷无情，“你们去了太华族恐怕也是送死。”

　　 樊小天正要庆幸大首领拦住了子莫读，这样自己后面偷偷离开就行，却不料大首领说：

　　 “这样吧，这段时间众位贤王都会留在大都，你们去和他们切磋，但凡能伤着一个，我就让你们下山去太华族。”

　　 子莫读听了这话，心头一沉，凭他们俩又怎么能近身几位贤王，他们个个都是第五识的强者，除非放水，不然必是难比登天、苦若涉海。

　　 子莫读面露难色，樊小天却想，无所谓，反正自己偷偷溜走。

　　 少时洞内问道：“怎么，做不到？”

　　 樊小天刚要说那算了，打消子莫读离开的想法，子莫读却坚定的说：

　　 “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