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 善意的欺骗

　　“哥哥，你的电话。”

　　第二天下午，也就是八月十五下午五点多，刚从街上买菜回来，因为手头有钱了，所以打算和妹妹好好过个中秋节的吴明，进门看见吴昕手里拿着他扔在双肩包中始终没拿出来的手机迎上来，不由随口问道：“谁打来的？”

　　“不知道。我给你收拾行李时看到上面有个未接电话也没在意，不想一会功夫再看时，已经接连拨三次了。”

　　吴明接过来一看，见是一个当地的陌生号码，也就没再理会。刚要随手把仍处于静音模式的手机扔到茶几上，手机屏幕一闪，那个号码再次拨打了进来。

　　“喂，谁呀？”

　　在这里，也就周光、郑磊、王洛三个偶尔会主动联系自己，当然还有那个有时候不怎么近人情的老头。只是周郑王三人的号码吴明都认识，而老头从来是用那个特殊号码找他，所以面对这样一个陌生号码，又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吴明的语气显得极不耐烦。

　　“你小子为嘛不接电话？”

　　竟然是那个老头打进来的，吴明更加不耐烦地嘟囔道：“八月十五也不让人清静清静。”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对方显然也被吴明的语气给勾起了火气。“既然你是这种态度，那就算了吧。”

　　“等等，什么算了？”

　　“今年中秋节的福利啊。既然你不稀罕，我一会出门送给街角那个流浪汉得了。”

　　“谁说我不稀罕？”

　　“稀罕？”

　　“本来就是我的，怎么会不稀罕。”说到这里吴明突然用惊讶地语气问道：“你刚才说是今年的福利，那去年的呢？还有前年，大前年，大大前年，是不是都被你贪墨了？！”

　　咔哒。一句话把老头说急了，以至于挂断了电话。

　　吴明看着手中的手机，顿时有些犯难。拨回去吧，有些难为情。不拨吧，岂不是拿不到属于自己的福利了吗？

　　犹豫一会，吴明还是稍显尴尬地按下了重播键。

　　“有事吗？”

　　“去哪里领？”

　　“想要？”

　　吴明没有吱声，电话中的两人同时选择了沉默。不过，最终还是老头先开口了：“响锣胡同96号。别怪我没提醒你，东西有些多，最好是带上你妹妹一起来。”

　　再次挂断电话后，吴明心中多少有些怀疑，老头一向是不和自己开玩笑的，可又会是什么福利呢，听老头的意思自己一个人竟然还拿不过来？

　　抬头看看一直站在身边的妹妹吴昕，见她满脸的期待神色，就知道一定是听到了电话内容。想想也是，自从住进这所医院，快一年半的时间内，吴昕还从来没出去过。所以不用问，吴明也知道吴昕期待的是什么。

　　“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一趟。”扭头看看自己刚买回来的饭菜又说：“干脆，今晚我们在外面吃吧。”

　　吴昕闻言兴奋地在原地用力蹦了一下，随即一言不发转身就跑进卫生间梳洗去了。

　　如果说之前只知道哥哥吴明是靠打什么了，好在林佳的母亲及时走过来说：“走吧，让你爸陪客人喝茶聊天，我们到厨房做饭去。”

　　“阿姨，我给你们帮忙吧？”

　　“好。”一把拉住吴昕的手，林佳的母亲边走边不住嘴地夸赞着。“真是个好闺女，越看越讨人喜欢。”

　　吴明哪里知道，自己不怎么喜欢的蒋老头与林佳已经离休的父亲，曾经是一对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战友。林佳虽然在工作上称呼蒋功青为首长，可在私下里她都是以“蒋叔叔”称之。

　　而林佳也同样不知道，蒋功青叔叔会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吴明兄妹给约到了家里。联想到当初被调去将军城的那次谈话，最后蒋叔叔曾经表现出对自己婚姻大事的关心，甚至提到过吴明，所以马上就明白了蒋叔叔的用意。

　　再从母亲背着吴昕递过来的眼神，林佳心里清楚，这是父母和蒋叔叔三人早就商量好的。也就是说，昨天上午母亲打的那个电话，若是自己说工作忙回不来，那么接下来肯定会接到老首长蒋叔叔的电话。电话内容林佳也能猜到——回来汇报一下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

　　好笑的是，上午在蒋叔叔办公室呆了整整两个小时，对方竟然只字没提。

　　正手忙脚乱收拾林佳买回来的一条两三斤重的鲈鱼，细碎的鱼鳞崩的到处都是，本就有些难为情的吴昕偶尔发现林佳脸上流露出的笑意，顿时不好意思地问道：“林佳姐，我是不是太笨了？”

　　“没有，没有。我十七八岁的时候还比不上你呢。不信你问我妈。”

　　“呵呵，说起来你林佳姐也就是这两三年才学会下厨房。之前啊，别说拾掇鱼，就连碗面条都不会煮。不是煮生了，就是煮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