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君晓天

　　金秋十月，衍天宗！

　　 金碧辉煌的楼宇内张灯结彩，人声喧哗，时而传出一片欢声笑语。

　　 众外门弟子端酒送菜，往来不息，每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片喜色。

　　 室内，笑语之声更浓，杯觥交错之声不绝。一切都是显得无比的美满与融洽。

　　 但是，在一片浓密树荫之后，正默默伫立着一个身材削瘦的十七八岁少年。

　　 他，悲怆的向大厅内望着。

　　 只见他双手紧扯自己的头发，时不时的传出一阵呜咽之声。呜咽声中包含着绝大的痛苦，极端的压制下透出，仿佛这少年的赤子之心，正在绞扭着！撕裂着！

　　 蓦然，少年将头微微仰了起来。

　　 “卧槽！这tm是人脸吗？”

　　 第一眼看到这副面孔的陌生人，大都会惊呼出声，并附言道：“小伙子，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跑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毫无疑问，这不是一张清秀挺逸的容颜，而是一付令人望而生畏的面孔。

　　 只见少年脸庞上，布满了高低不平的疤痕，尚生有不少的黑点，最使人不能直视的，抑是那恐怖而半红半紫的肤色。

　　 此刻，他痛苦的凝视大厅内，那对与整个面容极不调和的大眼睛，充满了闪烁的泪光。

　　 他喃喃的自语道：“这就是人生的真谛？这就是期冀的结果？”

　　 他嘴角，自嘲的扭曲了一下，悲哀的想着：“师姐，你……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难道从来不明白我对你的爱意？但，你平时又为何一直对我这么好？如此关注我的一切！你在玩弄我？抑是在怜悯我呢？”

　　 一张娇艳如花的面孔，在他的脑海中浮起，那倩影是如此美丽绝俗，神韵是如此温柔高雅。

　　 少年突然在身前的一湾溪水中，看见自己浮在水面上的脸孔。

　　 他痛苦的呜咽一声，双手遮住脸，嘴中继续呢喃道：“是了，我这般的身世，这般的容貌，怎配得上娇美如仙女般的师姐？怎及得上身世显赫，翩翩浊世的南门望月？”

　　 “他们，一个是天之骄女，一个是人中之龙。对的！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突然，大厅内又何出一阵哄笑之声，一个清瞿苍老的口音响道：“英豪，快去寻找你小师弟，今天是冰云大喜的日子，怎的他却不来道喜！”

　　 只见一个身材健壮的青年，已匆匆自内走出。

　　 那青年四面张望了一会，又向这丛林前走来。

　　 那少年暗一咬牙，忖道：“罢了！我便出去……也好叫我现现眼，衬出今天的乘龙快婿是多么英俊！”

　　 心念一转，少年已缓步而出。

　　 那身材健壮的青年上前道：“小师弟！师尊叫我找你呢……！”

　　 他一见自己寻找之人，面上满是泪痕，不由心中黯然。

　　 他叹了口气，说道：“小师弟！事已至此你也别难过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少年寂然一笑，截口道：“二师兄，你是这个世界最了解我的人……别说了，我有自知之明！””

　　 他说罢，黯然低头，急步向厅内行去。

　　 那，身材健壮的青年也轻轻摇头，一声叹息……

　　 少年行至厅门，强烈的灯光混着热烘烘的酒菜香，使得他微微一窒。

　　 在人声嘈杂中，他一低头便想找个阴暗的角落坐下去……

　　 陡然，一个苍劲的声音唤道：“晓天！到师尊的身边来！”

　　 少年一听口音，便知师尊在呼唤，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默默走去。

　　 厅中人声忽然静了下来，千百双眼光像千百支利箭似的紧盯着他，窃窃私语之声，四处可闻。

　　 “他就是那个灵修界千年难遇的天纵奇才？”

　　 “不错，是他，就是他！”

　　 “天纵奇才？呵呵，好汉不提当年勇！这tm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他不过是一个丑陋的废物，一个不能成为御灵师的丑陋废物。“

　　 “可惜了，要不是聚灵行将就错，逆血回攻之下变成这般模样，他恐怕早就成为灵修界最年轻的御灵师了。”

　　 “谁知道呢，或许做了什么亏心事，惹得神灵怒了，然后降下天罚了吧……”

　　 “听说他是琴心夫人和……，要不这种长得既丑陋，又不能成为御灵师的废物，早就被驱离衍天宗，任其自生自灭了，哪还有机会待在内门混吃等死。”

　　 少年强忍着一股愤怒与自卑揉合的怨气，来到一个身穿华服，长眉细目的中年人面前。

　　 那中年人，正是当今衍天宗的宗主，玄天灵皇柳云逸。

　　 “师尊！”

　　 少年走到玄天灵皇柳云逸身前，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玄天灵皇柳云逸宏声道：“列位高朋好友，这位便是老朽不成器的入室弟子──君晓天！”

　　 少年赧然落座，眼光一扫，却发现自己这桌上正有四、五位俏丽的少女，正厌恶的瞧着他！及至与他目光一对，又齐齐不屑的移转一旁。

　　 这名叫君晓天的少年，心中一阵绞痛，强烈的自卑感涌上心头，他正待借故离去，蓦然，一阵热烈的掌声扬起，尚夹着众人的欢呼：“新人来了！新人来了……”

　　 跟着，就是一片夸耀、赞美的声音。

　　 君晓天心中一酸，这与他适才进厅时，是两个多么鲜明的对比啊！

　　 “这世界上，原来就是这么冷漠无情？人人都喜欢锦上添花，恶于雪中送炭……”

　　 他耳内，忽然听到同桌少女的断续低语声：“唷！这对新人多漂亮哟！你看新郎官今天穿着，蓝缎子长袍……套雪白的绸衫……多英俊，哼！那似咱们面前这个人见人厌的丑鬼。”

　　 君晓天面上泛起了一阵痛苦的抽搐。此刻，今天的新郎官南门望月，挽着娇美艳丽的新娘，也是玄天灵皇柳云逸的掌珠——柳冰云，正向众人拱手敬酒，脸上一片喜气洋洋。

　　 君晓天心中又是一阵绞痛，他双目一扫，只见师尊正眉目含笑，满面老怀弥慰之色。

　　 他正得意的，对身旁一位老说道：“柳宗主，这一对小儿女还不错吧！可惜亲家未能及时赶来，却送了一大笔聘礼……哈哈……”

　　 君晓天心头一阵难过，他自己是如此渺小，如此不受人重视，谁会记得他呢？

　　 他，望着这喧哗的大厅，又望望自己孤寂的身影，他再也坐不住了，悄然起身走了。

　　 背后，尚传来玄天灵皇柳云逸的声音：“我平素就喜欢望月这孩子……望月又对冰云情有独钟……所以，俱是天随人愿！”

　　 厅中，起了一阵恭喜之声，又淹没在一片狂热的掌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