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河伯果真钓的一手好鱼。六长老心下冷笑，面上却似十分关切。

　　 “哦？莫非河伯见过我韩济师侄？”

　　 “岂止见过，我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呐！”河伯笑着捋捋胡须，谁能听得出他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哦？那河伯可知我那师侄行踪？”

　　 “听说是去了羌北。”

　　 “羌北？好端端的到那劳什子的地方去干嘛？”六长老喃喃念道，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说给河伯听。

　　 河伯当然不会把自己委派韩济的任务告诉燕山派，但也不能让燕山派扰了赵汝成西进咸阳擒拿韩济的任务，于是随口胡诌了一个偏远之地，到时候就算燕山派发现上当，关山阻隔也必难回马咸阳。

　　 “莫不是贵派在羌北有些什么营生？”

　　 六长老尴尬一笑：“我那师侄最爱游历，一时兴起到羌北去玩玩也是有可能的。”

　　 “哈哈，韩贤侄果然是个有趣的人呐。”

　　 “既如此，多谢河伯告知，我等也不打扰河伯游猎的雅兴了，告辞。”

　　 “既然各位着急去寻韩济贤侄，老夫也不敢留客，青山不改，咱们后会有期吧。”

　　 看着青阳子等人的背影，河伯眼神一眯，一股充满了狡黠的神色一闪而逝。“游猎？”河伯府上的暗号千奇百怪，一般河伯不在时有可疑者造访，主管便会推说河伯外出打猎，青阳子与河伯从相见到分开，只字未提河伯此行为何，青阳子又怎知他是来游猎的？

　　 “燕山派谨慎的很呐。”

　　 这只是河伯的自言自语，当然不需要手下人回答。

　　 “传令赵汝成，十日内我要见到韩济，死生不论！”

　　 “是！”

　　 河伯自己可能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对韩济如此执着。这可能是数十年的血雨腥风灌输给这个老者的本能。他从心里觉得，河洛十盗、宋庭卫以及那个飞走的宝藏都与韩济有关，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这个还不到自己一半年龄的年轻人给他带来的警惕性不亚于任何一个他曾经击溃的对手。

　　 “传令秦 晋分舵，自三门峡以西搜捕宋庭卫。”

　　 “是！”

　　 “另给宋庭卫卿传信，渑池一叙。”

　　 “是！”

　　 “哼！”河伯压了压胸中怒气：“老夫的名头似乎已被人淡忘了！”

　　 “六长老，河伯所言可信吗？”

　　 “三分真七分假。”

　　 燕山派众人趋着马，已出了王屋镇，此行得到消息乍看众多，实则无一有用。一时间众人心中都有些茫然之色，对于河伯所言，青阳子心中并不相信。他素知韩济心性，羌北那种荒凉之地不合他酷爱热闹快意人生的性子，没有极重要的事他是不会去的，而若是真有极重要的事河伯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告诉他？河伯志大，若能趁此机会掰掉燕山派首徒，只怕做梦都能笑醒，岂能如此好意？

　　 众人计较间竟是不觉走上了北归山门的路……

　　 咸阳城内，已是早早入了秋。馋人的羊汤馆外闪烁着柿子的醇美。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两只白馍，几只通红的柿子，配上一壶炸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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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

　　 一个熟悉的身影，斜靠在窗栏上，望着窗外湛蓝如洗的天空，嘴角轻扬，似乎在笑。那男人很潇洒，通体散发着一股不羁的味道，野性而迷人。

　　 来小店里打尖的人看到这个落拓的人儿都会不禁微微皱眉。偶有几个善心人会走上前去提醒一声：“你娃羊肉就柿子，还喝得白酒，小心死球咯！”

　　 那年轻人笑笑：“死球就死球！”如此不羁，如此洒脱，除了韩济，还能有谁？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直到有一天，一个渔夫样子的人也到了这条通南北走东西的小店里。

　　 那人甫一进屋，韩济便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酒坛子，看着那渔夫找了了僻静的角落，要了些吃食，静静坐下？

　　 那渔夫要的很简单，一碟手撕羊肉，两个白馍，一碗羊汤，还有些许咸菜，真看不出这吃的是早饭还是午饭。

　　 韩济拎着酒坛子，不请自来的做到那渔夫对面。

　　 “一个人呐？”

　　 那渔夫抬头看了一眼韩济，赶忙又把头低下，几乎把脸埋到了汤碗里，嘴里唏哩呼噜的吞咽着。

　　 “喝点？”

　　 韩济洒脱的笑容总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但那渔夫仿佛对这笑容很是害怕。

　　 “俺不认得你。”

　　 “哟？都会说陕西话了？”

　　 “你这陕西话学得到挺快的嘛！”

　　 那渔夫只顾着往嘴里咕噜咕噜的塞东西，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活脱一个被恶棍欺负的乡巴佬模样。

　　 “哟，挺好玩儿哈？”

　　 韩济见那渔夫不答话，“咣”的一声把酒坛子砸在桌上，惊得屋内众人一愣，呆呆的看着韩济方向。

　　 “装，接着装！”说着韩济把桌上一碗辣椒油哗啦啦的倒进了那渔夫的汤碗里：“老陕都能吃辣，你行么？”

　　 看着汤碗里一片通红，那渔夫的脸色也跟着红了起来，愣愣的盯着碗里，又愣愣的看了看韩济，带着一副哭腔：“你干啥欺负人哩！”

　　 陕西历来民风剽悍，从不乏仗义执言者。小馆里众人见一个落拓的汉子如此欺负一个渔夫，心下怒火丛生。

　　 “哎！那汉子，可不敢这么欺负人！”

　　 言语间小馆里呼啦站起来几个汉子，看样子都是脚夫、小贩、庄稼汉之流，撸起袖子，想要把这个欺负老实人的恶棍扔出去。

　　 “我和他的事儿啊，和你们没关系，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韩济当然不会和这些人较劲，可这些淳朴的汉子最见不得的就是欺负老实人，哪里就肯这么散了，竟是一步步逼上来。

　　 “俺和你说，莫要欺侮人！”

　　 韩济心头苦笑，你们要知道他是什么人恐怕就不会说我欺负他了。

　　 那渔夫见众人发难，竟一副委屈的大哭起来：“莫有天理嘞！欺侮老实人呐！”

　　 他这一哭，就如一瓢热油浇到碳炉子上，众人心头怒火噌的一下就被撩拨起来。

　　 “莫欺侮老实人！”

　　 “麻利滚球！”

　　 “快滚！”

　　 韩济显然不能在大庭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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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之下拆穿这渔夫的身份，但对着这一群不明就里的好人却也无可奈何。无奈之下拎起酒坛子，往外一泼，哗啦一片砸倒众人，同时也点住了众人穴道，小馆里总算又恢复了安静。

　　 那渔夫看着韩济这一手功夫，刚要趁乱逃跑的心思只好按捺下来。

　　 “你可以啊！”

　　 “莫要逞凶！”

　　 就在韩济捏着跟筷子，轻轻敲了敲那渔夫脑袋的同时，一声暴喝，只见一人如黑旋风一般闪身而入，“啪啪啪”几掌拍在众人身上，竟是解了韩济刚点的穴道，解穴的同时一个铜板叮的砸飞了韩济指间的筷子。

　　 “好俊的身手！”韩济心下不禁赞叹，但却万万不想在这时候多一个这样的对手。

　　 韩济面色一寒：“这是在下与他的事，还请阁下不要插手。”

　　 “阁下的事赵某不想管，也管不着，但这欺负人的事，在我赵家的地盘上却是不准！”

　　 那黑旋风一般的汉子年龄与韩济相仿，剑眉星目，好不风流飒立。堪堪为一人杰。

　　 韩济心下对此人十分欣赏，但对他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瞎仗义却只能嗤之以鼻。

　　 韩济轻轻叹了口气：“他又不是什么好人，你们一个个的何必呢？”

　　 “你莫冤枉人咧！”那渔夫一听，登时一急，哭腔里自然带起了众人嫉恶如仇的情绪。

　　 “闭嘴。”韩济总觉得自己是个流氓，可如今真碰上流氓了却也怵头。

　　 “赵家少爷，可要为咱家做主啊，莫要让个外乡人在咱家里欺侮人呐！”

　　 “是呀是呀！”

　　 “哼，乡亲们放心！”

　　 韩济见状，心下无语：“我说你烦不烦啊？就不能不管闲事吗？”

　　 “不能！”那赵家少爷斩钉截铁的回答让韩济明白了一件事，今日想收拾这渔夫，还得先收拾了他。

　　 “成，那你说怎么着才能不管！”

　　 “打赢我再说！”

　　 “行行行，你说的啊，打赢你你就不管了啊？”

　　 韩济缓缓调整了下姿势，看上去不再是那般懒洋洋的模样：“你挑的事儿，你划出道儿来吧！”

　　 那赵家少爷也不答话，冷哼一声，运掌成风，呼的向韩济拍来。韩济抄起手边的辣椒油碟，啪的打在赵家少爷手上，溅了他一身油点。

　　 赵家少爷心下怒气丛生，却也为韩济这轻轻一扔所蕴含的力道暗自心惊，当下多了几分认真。运足气力，呼呼几掌拍下，却抵不住韩济身法轻灵，似有意又无意，均是堪堪躲过。

　　 “躲来躲去算什么！”

　　 “不躲？不躲怕你哭呀！”

　　 韩济临敌之际仍不忘调笑一番，却惹得赵家少爷怒气更盛。若是有高人在场，单凭这二人对阵心态，遍已能判下输赢。

　　 小馆里一个追，一个躲，那眼花缭乱的身法更是看的众人头晕目眩。韩济若不是个“坏人”，当真会有人为他喝起彩来。

　　 “有本事别跑！”

　　 “有本事追上来呀！”

　　 就在韩济调笑赵家少爷之时，变故陡生，一阵霸道无比的掌风斜刺而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