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无人管的新人

　　生活的理想就是理想的生活，可是生活永远是生活，而理想却永远是理想。时间不同，处在不同的位置，所谋所虑自然不同。

　　原以为有些事情只是自己瞎操心，想着也什么大不了。

　　这一个月又过去几天了，林森开始有些愁眉苦脸了。

　　这天，路过的齐工看着林森的样子，走了过来：“小林啊。”

　　看见了齐工，林森有些讪讪的笑了笑：“齐工。”

　　“小林，是不是因为工资的事？”齐工好像知道些什么，试探着问。

　　“对啊。我都来了两个多月了。按道理应该发工资了。可是还是没人管。”

　　“这件事，武工跟我说了。我也问了一下，你的工资好像公司没打过来。”

　　“是吗？”

　　“呵呵，别气馁。我会帮你问问，看看情况。”

　　“那谢谢了。对了！齐工，抽根烟。”林森光顾着自己想事情，才想起来。

　　齐工摆了摆手：“不用了。呵呵。”

　　看着齐工离去的身影，没得到明确答复的林森越发的纠结着内心：大伙的工资都已经发了。

　　又苦等了几天了，还是没有人给林森答案。这么不知所措的熬着，时间又到了晚上，林森才想起：自己到底归谁管？

　　办公室没钥匙，宿舍里也睡不着。已经是4月份了，这太原的天越来越热。

　　出来溜达，林森行走在工地的道路上。

　　身在千里之外的他乡，兜里没钱，也看不见前途的希望，惶恐地内心，让林森焦躁不安。

　　掏出手机，拨弄着电话簿，终于在父亲的号码上停住了。蹲下来，止住了脚步，也停住了手里的拨弄，几乎也停住了思考，这一刻黑夜里安静得只有虫蛙的叫鸣声。

　　还能怎么办？林森不知道。只得希冀的望着天空，希望可以能得到一点答案。

　　手机的背光灯一次次的黑暗，然后又被林森按亮。虽然犹豫的用力攥了手机半天，但还是选择了拨通父亲的号码。

　　“伢，这个月再给我打点钱过来。”林森不好意思的向电话那头的父亲开口。

　　“伢子，怎么哒？还要打钱？”父亲的语气里充满了疑问。

　　想找点其他的理由，脑子里却有些轴，没底气的实话实说：“这...公司还冇发工资，我不也没办法吗？”

　　“这都过去两个月有多哒吧？”

　　“嗯。有哒。”

　　“那你怎么还没发工资？不是说有工资的吗？”

　　“这个我不清楚。等下我去问问老师。”

　　当初硬要远走他乡，林森的话说得很满。再者是学校推荐，想来也不至于发不起自己这点实习工资。谁也不会想到，学校推荐的岗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林森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归谁管，哪个才是带自己的‘师父’。

　　父亲沉默了一会：“行吧。你要多少钱？”

　　“给...给...打个1000吧。”林森纠结着弱弱的试问。

　　“什么！”父亲不确定的问到。

　　“1000。”对于贫困的家庭环境，林森心里很清楚，只是想着先问家里多要点钱，去还武工的人情。

　　电话那头的父亲很生气的责怪：“没有。家里又不是银行，你出去打工了，还问家里要钱。什么破地方？”

　　听到父亲的话，想着现在的局面，林森试探着问：“那我现在就回来？”

　　“回来？这个...嗯...你还是先在那吧。等下你给你们老师打个电话问一问。”

　　“好的。”

　　“你在那边，有吃有住的，也不用太多开销。这样吧。我再给你打500。这个月，你自己算计着过吧。”

　　“好，好的。”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家里还好吗？”

　　“家里还好。不用你操心，你在那边自己注意身体。你看看，还有别的事不？”

　　“哦。那好，好的。那么就这样了。挂了。”

　　挂断和父亲的通话，拿起手机接着拨通了班主任的号码。

　　“喂，冯老师，你好。”

　　“你好。”

　　“我是林森。”

　　“哦~！林森啊？”

　　“老师最近还好噻？”

　　“还好。还好嘞。”

　　“老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记得我们到这边来实习，是有工资的吧？”

　　“是啊。”

　　“我记得应该最少不低于500吧？”

　　“对。是这么说的。”

　　“那我都来这边两个多月了，怎么还是没人发工资给我？”

　　“这个啊？我帮你问问。”

　　“那麻烦老师了。”

　　“没事。先挂了。”

　　结束了和冯老师的通话，林森抬头看着天空，月亮又升高了。回了一趟宿舍，里面热得不行。林森刚走出门口，手机响了起来，是冯老师的。

　　“林森。”

　　“老师请说。”

　　“那个公司的人说，这个事，是有的。但是具体的，你得自己打电话给他。就是出发前，学校告诉的另外一个联系人的电话号码，你还有吧？”

　　“还有。”

　　“那你现在打过去，他在等你电话。”

　　“好的。谢谢老师了。”

　　转身回到宿舍，林森翻出放在床底下的纸条。这张纸条上的号码是老师们在学校里出发前所告诉林森以及同学们的。

　　当初觉得不太会用得着，林森并没有在手机里同时记下自己的两个联系人号码。

　　拨通了公司那边联系人的号码，或许是天气燥热，林森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怨气。

　　“喂，李总。”

　　“你是？”李总在电话那头淡淡的问。

　　“我是林森，学校推荐过来的，安排在太原这边的。”

　　“哦~。有什么事吗？”

　　“我有点事情想请教。来的时候，你可是答应了我们的，有最低工资保障的。”

　　电话那头的李总怀疑的问道：“有吗？”

　　“没有吗！”听到这话，林森直觉得一股热流涌向大脑，不由得加重了语气。

　　“哦~，有，有。我想起来了。对了，你是在哪个地方上班的？”

　　“太原，森林城。”

　　“这个啊？工资这个事啊？人...人事部还在做你们的资料归档，目前还没归档出来。所以，估计啊...大概下个月就有了。”

　　“是吗？那请问具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听到这话，林森压住怨气，迟疑地继续问。

　　“下个月吧？放心啦！公司不可能拖欠你们的这点小钱。”

　　听到联系人已经这么说了，林森只得无奈：“好吧。我相信你。”

　　“呵呵。那就这样啦？”

　　“嗯。谢谢了。拜拜。”

　　“拜拜。”

　　听着林森打完电话，寇哥冷笑着说道：“怎么？工资没发？”

　　“呵呵。对。”

　　寇哥从旁边的小桌子上，拿起香烟：“来~！抽根烟。”

　　“谢谢。”林森走过去接过香烟，在寇哥对面的床铺上坐下。

　　“小林，赶紧另谋出路吧。”

　　见寇哥阴阴的表情，林森刚稍稍放稳的心，又提了起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这意思。”寇哥无所谓的弹了弹烟灰。

　　“呵呵。”林森讪讪的笑了笑。低下头，也弹了弹手中的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沉默了一阵，林森想向寇哥打听他说的话的原因：“寇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没有为什么。”

　　......

　　不管怎么问，寇哥总是言及其他。害得林森越发的心神不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又是如何睡着的。

　　沉默着，沉默着，又是一个月过去了。林森摸了摸裤兜，日渐少薄的本来就不多的钱。

　　在工地旁边抽着闷烟，林森一边撕扯手臂上的死皮。

　　“小林，最近怎么了？”齐工不知道什么过来的。

　　“呵呵，齐工。来抽一根。”

　　齐工接过烟，弹了弹：“呵呵。是不是因为工资的事？”

　　“是。”

　　“我们这个月工资已经发了，两天前已经全部发到位了。”

　　“发了啊？”

　　“是啊。对了，要不，你直接去问问赵总？”

　　“问赵总？”

　　“对。反正也没别的办法。试试，问一下，或许有好事呢？反正总不会错。对吧？”

　　“嗯！”

　　齐工默默的离开，林森仰看着二楼的赵总的办公室。看样子赵总不在，因为窗户是关着的。

　　六月的天很热，活动板房里更是闷热。赵总今天没有在，林森只得吃了晚餐后就上床睡觉。

　　低矮的活动板房，睡在上铺的林森，不断的用自己的汗在翻滚中湿润着席子。

　　“这天气真他妈的热！”睡在那边下铺的寇哥，电风扇正对着他吹，依旧不满的抱怨。

　　项目部，每个宿舍发了两台立杆式电风扇，寇哥和另一位前辈，各占了一台。林森听着寇哥的话，看着眼前的保温板屋顶。除了不停像烤肉一样，不停的左侧卧、躺睡、右侧卧、趴睡，然后就是趴睡、右侧卧、躺睡、左侧卧，没有任何办法。

　　“哎~！不行了。我也得出去租房子住。”另一位姓左的前辈说道。

　　“唉~！我也想。还是王工最聪明，直接占了个床位就租外面去了，在这住了都不到半个月。”

　　林森知道寇哥这是说，自己下铺的人。睡不着的林森，干脆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

　　寇哥继续抱怨：“现在房子也不太好租了，人多了，附近都租满了。”

　　“是啊。”

　　“不行。明天我去稍远的地方瞧瞧。”

　　“呵呵。”

　　“这赵栋梁真他妈操蛋，公司本来就有基本配置，每个宿舍和办公室都有空调的。他倒好，都省了。除了会议室和商务部象征式安了，其他的就是每个宿舍和办公室发两台风扇。”

　　“呵呵，省钱嘛！”

　　“是啊！他省钱，进了自己腰包，自己天天住在外面。我们就在这里遭罪。操！”

　　“没办法。”

　　赵栋梁就是赵总，也就是这个工地的项目经理，当去火车站初领林森来工地的人。

　　“操！”林森忍不住的跟着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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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赵总还是没来，林森继续跟着武工测量放线和验线。

　　休息时，林森问武工：“武哥，这个赵总什么来头。”

　　“他啊。听说背后有关系吧。不是什么好鸟。听说在他手上做的工地，没有一个工地不是换了几批人的。最后收尾还得要换别人来。”说到赵总，武工显得也有些不平。

　　“他这么没用？怎么公司不换人？公司要效益啊？”对于武工的气愤，莫名其妙的林森显得很好奇。

　　“不清楚。反正吧，这人能力不咋样。不过舍得钱打关系。”休息一会的武工继续摆弄仪器。

　　“咱们这公司是国企吧？国家都不查的？”

　　“国企个屁！其实咱们公司只是一个私企，挂靠在国企的招牌下的一个子公司。”

　　“就算是私企，也要有人管啊？”

　　“呵呵，我们的工资全是总公司发。这个你知道吧。”

　　“对哦。为什么你们的工资是总公司发？”

　　“具体的我也不懂。反正就是玩国家钱。”

　　“这样啊？”

　　“好了，这鬼天气热死我了。我去买水去了，等我。”把仪器架好的武工一溜烟的买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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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赵总终于姗姗来迟了。林森一看见赵总的门开了，立马跑了过去。

　　来到赵总的门前，赵总正坐在凳子上吹着电风。估计是赵总很少在工地长时间待着，所以赵总的办公室才没有安装空调。

　　听到声音，赵总抬起头望向林森。林森敲了敲打开着的门：“赵总。”

　　“小林，请进。有什么事吗？”

　　“赵总，我想问你一个事。”

　　“什么事？你说。”

　　“我想知道我的工资为什么还没发？”

　　“你的工资？”赵总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对。”

　　“你的工资不是我发。”

　　“为什么？”林森有些拿捏不准。

　　“因为你是总公司招过来的人。”

　　“什么意思？”林森觉得有道理。

　　“就是说，你的工资是总公司发。你也应该也知道，我们的工资，其实都是总公司发的。”赵总继续解释。

　　“这样啊？”

　　“对啊。你看还有什么事吗？”赵总很平常的说道。

　　“那打扰了。”

　　“呵呵，没事。”

　　“那我先走了。”

　　“嗯。”

　　离开赵总的办公室，林森思索着自己来到这里的过程，和所经历一切的一切。

　　吃过晚饭，走在工地的路上，掏出兜里的钱数了数，林森再次拨通了老师的电话：“冯老师。”

　　“你好。”

　　“我是林森。”

　　“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工资的事情。”

　　“怎么？你的工资还没发？”

　　“是的。”

　　“不对啊！其他的工地上的同学都发了啊？”

　　“这个我不清楚，你也知道，我们班，就我一个。我没得联系的人。”

　　“我先问问。”

　　“好。”

　　一小会的功夫，老师的电话打了回来。

　　“林森。”

　　“嗯。”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得打电话给那个公司的联系人。”

　　“那，那好吧。”

　　挂掉电话，林森拨通了联系人的电话：“喂，李总。”

　　“你好。”停顿了一下，电话那头问道：“林森吧？”

　　“对。”

　　“我告诉你啊。你这个工资可能要到下个月才发，目前档案还没有归档出来。”

　　心直口快的林森，立马来了火气：“上个月，你就是这个说的。李总，给点别的解释行不？”

　　“哦...哦...我有点事，先挂了。”

　　“李总，李总。李总~！？”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声。

　　林森试着再拨过去，却发现占线。没办法，只得再次向家里要了点生活费。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