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弑神者

　　看到老板出手，三三两两围坐一旁的阿拉伯大胡子们立刻抽出马刀围了过来。

　　 老哈什见状先是喝退手下，随后任由手中那一缕潮湿的红土缓慢从指尖滑落。而洛基望向这一缕红土，却是完全不知这东西是在什么时候进入到自己的衣兜中的。

　　 散落到地面上的泥土色泽殷红，轻轻触碰下并不会感觉干燥，似乎还有些许水分隐藏其中。

　　 至于泥土中夹杂着的几篇黑色树叶...那叶片宽大肥厚，如同富含水分的多肉植物一般，完全不是普通叶片经过脱水后形成的黑色。

　　 如果这位阿拉伯老汉所言非虚，现在的确没有什么太好方法能够解释自己口袋里出现的红土和黑色树叶。

　　 根据马帮成员的说法，他们离开开罗城后一路向南。到现在已经走了将近7天。

　　 他们已经位于沙漠的中央。

　　 而自己是在沙漠中心闲晃的时候被他们找到的。找到的时候，自己的口袋里带着少量的湿润红土，更是还有几片还算新鲜的黑色叶子。

　　 先不说根本不会有人带着泥土进入沙漠。

　　 就算有不怕死的疯子带上这两样东西....

　　 无论自北向南，还是自南向北。

　　 走到沙漠中央的时候，叶片也该枯萎了，泥土也该干涸了。

　　 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是湿润的。

　　 当然，老哈什并没有排除洛基是一名“疯中之疯”，如果他随身携带着大量的清水，时不时向自己的口袋里灌上一些似乎也能达到这种效果。

　　 可是这个独自行走在沙丘顶端的人随身携带的物品只有一把红色的阔斧，除此之外连旅行包裹都没有。当洛基陷入熟睡的时候，他的部下曾经翻过他的衣兜。

　　 衣兜之内，也仅有这些红土以及黑色树叶。

　　 **

　　 面对周围马帮全体投来的怀疑眼神，洛基除了苦笑摇头，做不出任何其他的表情。

　　 如果可以，他同样很想知道这空白的13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什么自己会忽然出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沙漠之中。

　　 整整三日，他仔细搜索大脑中的每一寸记忆，直到现在依旧一无所获。

　　 眼看周围这群阿拉伯马帮就要把自己当成某种邪神信徒...无奈之下，他只能和身边众人说起自己已经知道的部分。

　　 没想到刚刚说出两句，这群黑袍大胡子们就发出了哄堂大笑。

　　 “哈哈！”

　　 “你说...你是‘弑神者’洛基？”

　　 “13年前，在巴黎城中干掉了旧日古神，救下了百万百姓，成为巴黎之王的‘噬神者’洛基？”

　　 “哈哈！”

　　 “5位薪王大人，你们听到了吗？！没想到我们竟然在沙漠里救下了一位人类帝王。”

　　 马帮成员在哄笑中纷纷收起马刀，转身离去。

　　 他们近些日的最大恐惧正是在于这位陌生的白人大汉是一名从“神弃之地”中逃走的邪神信徒。

　　 不过从他刚才这一番话来看，这人最多也就是一个患有妄想症的疯子而已。他能知道“弑神者”洛基的名号，更能说出13年前发生在巴黎城中的“弑神之战”。

　　 神弃之地的疯子们是不屑于了解任何人类历史的。

　　 他们的脑中只有他们所信奉的神灵。

　　 至于他口袋里的红色泥土和黑色树叶，寻常马帮成员根本不会关心这么多琐事。对于他们来说每天睁开双眼的最大动力在于尽早完成这趟旅程。

　　 拿到红货后顺利返回人类文明，换来金币后还清债务。如果还有剩余，进入赌场或者妓院放肆挥霍。

　　 欠下新的债务，重新返回黑沙漠。

　　 这是他们人生的所有意义。

　　 众人散去，唯有老哈什依旧目光炯炯的望向洛基身后的那面石斧。

　　 马夫，力工和打手们目光短浅，可并不意味他也是个脑子里灌满肌肉与荷尔蒙的无智者。多年出入于王公贵族的府邸，他的见闻要远高于世上一般商人。

　　 在两年前的一次贵族集会上，在晚餐开始前的娱乐节目中，他曾经听到吟游诗人赞颂过他的战绩。

　　 在“寒水村保卫战”的章节里，更是着重描写了他全身散发出的浓郁红雾，以及手中那把可怕的血斧。

　　 正是那一战，让他打出了“血斧”洛基的名号。

　　 除了他之外，整座西大陆中利用脆弱的石材作为武器的人可并不多.....

　　 “咳咳，这位大人...”老哈什双眼溜溜一转，立刻转变了对洛基说话的语气。

　　 “如果您真的是您口中所说的那位大人，我能不能问一下，您在成为‘诺曼底之王’后...为君士坦丁堡派遣了哪位外交官？”

　　 洛基凝神思考。

　　 根据脑中残存的记忆，尽管弗朗西斯教长从屠神之战中幸存了下来，但是他身边的所有封臣中，唯一将“君士坦丁堡”当做执念，心心念念想要冲入“元老院”中的同伴，只有维京女帝默赫兰汀。

　　 而且以他对弗朗西斯教长的理解，如果自己成了巴黎的王，这个老家伙是根本不会离开这座繁华大都市的。

　　 毕竟巴黎女人，冠绝天下...

　　 所以...

　　 “我的大脑依旧混乱，很多的记忆似乎消失了。”

　　 “13年过后，如果我记忆中的朋友们依旧和往年拥有相同的志向。前往君士坦丁堡的应该是‘默赫兰汀·奥沙利文’。”

　　 “但是漫长的13年过后，她绝不可能屈尊于做一名外交官，以她的本事，应该早已进入元老院了吧。”

　　 哈什轻轻点头，眼神显得更加凝重。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因为“诺曼底王国”在拜占庭内根本没有开设‘外交官’这个职位。王国的所有公务都是元老院中的风头正盛的女议员‘默赫兰汀·奥沙利文’亲自主持的。

　　 西大陆的寻常百姓可没有机会得知拜占庭元老院中到底坐着哪几位元老。

　　 如果不是老哈什将生意做遍全城，有幸能够接触到一些上层贵族，这个秘密就连他自己都不会清楚。

　　 而现在...他在黑沙漠的外围地带扛回来的一名流浪者竟然能够精准的说出这条讯息。

　　 莫非.....

　　 这人当真是诺曼底之王，弑神者洛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