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剁根手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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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
短匕恍若流星飞过，空中一个弧度后落在左裳的脚边，发出清脆的利刃之响。
“捡起来。”凰九朝着左裳，眼中含着冷冽。
左裳被吓得花容失色，狐疑地瞧向躺在自己腿边的匕首，脑中响起凰九传来的冷声。
让她捡起匕首？
捡起匕首干什么？
“没听见么！”见左裳迟迟没有动作，凰九从喉间发出威吓的声音。
左裳身体一抖，下意识地一把捞起地上横躺着的匕首，死死得攥在手掌之中。
恐惧的眼神之中不停地闪烁着，长睫扇动，心神不宁。
“她的手指，你来割。”凰九说的一脸淡然。
“啊！”闻言，左裳口中却是一声惊呼。
不可置信地瞧了凰九一眼，张着嘴，左裳的目光里满是惊愕。
紧紧攥着匕首的手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什么！
竟要她来动手！
竟要她割去鹿嫣儿的一根手指！
原本还将头深深埋在两膝之中的鹿嫣儿听到凰九如此言语，一下子抬起头。
面如死灰，额上顿时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浑身冒着冷汗，艳红的唇瓣被咬得死死的，印出齿痕。
鹿嫣儿几乎是瘫坐在地上蹭着脏乎乎的地面向后挪去。
突然瞪大了双眼，朝着正低头瞧着匕首的左裳，无助发疯似的摇晃着头，“不！不！左裳！你不能听她的！你不能听鹿凰九的！她是在利用你！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恐慌的高喊声响彻一方夜空，惊的大树上几只看戏的麻雀扑腾着翅膀飞离这一处的嘈杂。
左裳的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
冰凉的刀柄仿佛一个摆脱不了的鬼魅，牢牢地黏在她的手上。
握着匕首的手心几乎被手汗浸湿，看向正无助的不停后退的鹿嫣儿，眼里划过一丝不忍与胆怯。
让她动手？
天呐！
这个鹿凰九怎么变得如此恐怖！
竟，竟会让她来做这种事情！
“怎么，不忍心动手？”瞧着毫无反应的左裳，凰九勾起冷笑，话中带着讥讽，“这么不忍心，看来确实姐妹情深，既然如此，我倒是看看你们的姐妹深情能怎样的令人艳羡。”
清冷的声音幽然而出。
凰九盯着两人的深邃乌眸仿佛一道可怕的漩涡，令人由衷的恐慌，“饶你们一命，放你们走可以，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去割下鹿嫣儿的一根手指，要么，就留下你的一根，否则，要是我亲自动手，别说出了这院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爹娘给你们的上坟之日！”
话，卷着厉风飘然而至，犹如沉重铁锤般重重地击在两人心头。
原本打扮的艳丽鲜亮的两人此时已然发丝凌乱，衣衫上沾染着不少的灰尘，惨淡惧怕的面容之下，狼狈之极。
凰九一袭白衣，风卷起墨发，在这皎月高挂的夜里，平庸的脸蛋之上却绽放出令人眩目的色彩。
不忍心？
倒是要看看你有多不忍心。
你左裳还能不忍心到为了鹿嫣儿送上自己的一根手指不成！
左裳原以为揪住了一丝希望，凰九随后的话却又将那一丝的希望化作泡影。
既然如此。
左裳深吸了一口气，将匕首又重新地牢牢攥在手心之中。
缓缓站起不稳的身子，朝着跌坐在地上的鹿嫣儿缓步走去。
脸上带着寡情，左裳的眼里逐渐盛出点滴凶恶，“鹿嫣儿，你可不要怪我，不是我要你的手指，我也是被逼无奈。”
“不，不，不！”瞧着一步一步走来的左裳，鹿嫣儿一下子惊慌至极，精致的妆容下大惊失色，狠命摇晃着脑袋。
左裳这个贱人！
说什么姐妹！
现在却受了那个杂种利用当真要割了她的手指！
虽要不了她的命，她堂堂鹿府千金，怎么缺了一根手指！
简直，简直是奇耻大辱！
“动作快点，我不喜欢等太久。”凰因的催促蓦地响起。
在鹿嫣儿的耳里，这俨然就是一道催命符。
不看那血腥一眼，凰九的视线移向别处。
稀星朗月的夜空之中，破落的院子生出一瞬间的沉寂。
“吧嗒。”
“啊”
手指被利刃划过，掉落在地上。
鹿嫣儿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划破沉寂的夜空。
甚至，树上的嫩叶也被震落下几分。
凰九冷眼瞧去。
月下一根醒目的手指带着一些赤红的血迹就这么横躺在脏黑的泥地上，瞬间便裹上一层灰尘。
很好。
这只不过是个不痛不痒的警告罢了。
一根手指，哼，她应该把她的头颅给拧下来。
“今日之事，你说出去也好，往肚里吞也罢！但你给我记着！我鹿凰九不再是那个隐忍不发，任人宰割的鹿凰九！若是你们再惹上我！就不再会是区区一根手指！我鹿凰九定，睚眦必报！无论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任你海角天涯！我鹿凰九！说到做到！”
一声犀利的威喝乍响在两人耳边，犹若惊雷。
左裳细细听在耳里。
鹿嫣儿却是被那一瞬的疼痛之感折磨的龇牙咧嘴，被割去手指的手抖如筛糠，不能自主。
原本好端端的五指竟是硬生生被削去了一指，裂口处不住得往下淌着刺目鲜红的血迹。
她的手！她的手！
死死咬住牙！
鹿嫣儿心里暗自发誓！
不论她鹿凰九如何能耐！这一指之仇她定要报！
这个小杂种！她定要除！
鹿嫣儿心下顿时一个激动，气血上涌。
原本撕裂的骤疼之感遍布全身，更是火上浇油，整个人竟是麻痹的晕厥了过去。
“带着她滚！”
没有什么好脸色，凰九怒扔下一句，收回冷漠的视线根本不再看向鹿嫣儿左裳那处一眼。
若是她敢再来，她接着！
她有那个胆子，有那个毅力，她鹿凰九亦不惧她，她鹿凰九跟她玩到底！
哼。
今晚的夜显得格外的不平静。
左裳拖着鹿嫣儿昏厥过去的身子朝着几十步远灯火明朗的鹿府里头火速逃去。
凰九立在原地，未有动作。
一袭白衣，衣角被夜风卷起，浓郁的脸上却抹上了一层不悦。
射出寒意的余光微微瞟向后方，喉间发出一声威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