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天一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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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是小王我的心腹，不碍事。”
冰蓝的目光横空对上左芜略有浑浊的双目。
话，说的不温不热。
左芜沉了沉眼。
二人间的冷意交织的气压迅速涌动。
左芜眼里的不悦一闪而过。
摊在桌下的手掌慢慢地握成团。
心腹？
哼。
我左芜带来的人都被遣走了，你炎之榕的心腹便毫不避讳？
得寸进尺。
心里如此想，左芜面上却不动声色，诚意不足，但生意还是要谈的。
现在翻脸，于他没有好处。
十年报仇，为时不晚矣。
“那就开诚布公吧，炎世子以为何时行动为妙？”
被李力拾掇干净的红木桌上放着一鼎香炉，左侧还有卧着一只紫檀壶和几只茶碗。
“左相以为呢。”月言上前一步倒了一杯热茶递给炎之榕。
炎之榕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左芜眼见月言只倒了一杯给自己主子，嘴角抽了一下，甩开宽大的袖子，自己拎起那只紫檀壶，倒进一只茶碗之中，“七日后。”
“噢？”
“七日之后，便是我皇寿诞之日，按例，当晚我皇会在景承殿大摆寿宴，那场面可谓是精彩至极，世子也可欣赏欣赏我朝的热闹盛典。那晚，后宫嫔妃，文武百官，大臣将领们皆会出席。”茶至口处，左芜的手顿了一下，余光瞥向面若寒冰的炎之榕，嘴角扯出一股狡诈的弧度，“必然，更少不了我朝的众多皇子。”
左芜将茶一口饮尽，“此等机会，不牢牢抓住岂不可惜了。”
“那左相以为我该何时出手呢。”炎之榕突然起身，走至窗前，如玉的身姿，更被那兰袍衬得高贵雅致，整个人俨然从泼墨山水画中走出。
“自然是晚宴后。”
“麒皇寿宴，宫中的守卫更会是平常数倍，左相怎会认为那个时辰便会是最好的时机呢。”
“正因为如此”左芜拖长了音调，“那日吾皇寿诞，整个皇宫的数杂人等都会为了庆贺此等盛事忙得热火朝天，便无暇留心身边之事，你混进的人马即便留下些蛛丝马迹也不会引人注意，此一点，我堂堂一个丞相，朝中门生不在少数，更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而那日是他父皇寿辰，那人便不会带多少人马进宫，且如世子你所想一样，那日的宫中守卫森严，兵将众多，宫里头犹如铜墙铁壁，卫兵们也都严守防线，估计他也不会做多少防备，待晚宴散去，酒醉之际，他一人之力又岂可抵挡尔等的众多兵马。”
左芜浑浊的眼里充斥着算计，发出得意的光芒。
炎之榕沐浴在皎月之下，负手而立。
墨黑的发丝被夜风扬起，似乎朦朦胧胧的，竟被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色光圈。
“左相如此为小王之事着想，小王甚为感激。”炎之榕轻笑一声，“只是，小王毕竟是炎国的人，难道左相不怕小王那晚借你之力带着兵马进了麒国的皇宫之后，突然言而无信，待酒宴散去之时，不仅将那人拿下，到时，更做出一些对我炎国有利，于你麒国有害之举，而那时作为助小王一臂之力的左相你可就百口莫辩，万夫所指，成了麒国的千古罪人，到时候悔时晚矣，我想知道左相又该如何，嗯？”
左芜心下一凛，手中稳稳握着的茶杯突然一晃。
继而逐笑颜开，“世子不会如此做的。”
“左相如此信任小王，小王我倒是受宠若惊了。”
“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本相自当相信世子，何况，世子乃明事理之人，作为本相的盟友，本相也该坦然相信世子定不会辜负了本相。”
左芜那道老谋深算的目光牢牢锁在炎之榕的身上。
哼，不是相信你，是谅你也没那个胆子。
你的兵马。
哼，你的兵马即便是入了宫，还不是本相我放进去的。
那么区区一丁点兵马，还能覆了天不成。
比起本相我的人手，更是小巫见大巫。
若是你炎之榕那日真的言而无信，晚宴之后出了不在二人计划之内的岔子。
我左芜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不会置之不理，沦为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既然我左芜能将你炎之榕的那群人马毫发无损的放进宫去，自然，也能将那群人立即毙命。
没了我左芜的命令，你的兵马还想混迹于卫兵之中，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炎之榕到那时亦插翅难逃。
所以，这笔生意，最好二人都顺顺利利，千万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有时候鱼太重了，可是要把自己栽到河里头去的。
如此，对二人都好。
“左相说的是，既然小王同左相联手，便定会恪守道义。”
炎之榕侧头瞧了眼左芜，眼中闪烁着幽幽的蓝光，“不过，可惜的是，左相这一次却没有同小王想到一起去。”
“依世子的意思…”
“依小王我的意思，那晚动手，不太合适。”炎之榕摇了摇头，“那日麒皇做寿，那晚又如左相说的那般热闹喧嚣，如此大动干戈岂不是叨扰了麒皇的雅兴。”
炎之榕回身，面向皎月。
月言从绿色的莲袖间掏出一份布帛，递给左芜。
左芜放下茶碗，打开折叠着的布帛，眉头一皱，“这是…”
对着皓月，炎之榕娓娓道来，“听闻，麒皇每逢过寿，次日便会于皇家狩猎林里围猎，麒姓皇族和满朝文武官员皆会前去，一较皇家儿郎身手，共贺麒皇寿诞盛事，左相手中拿着的正是小王得来的那围场的路线图，小王将布帛拿与左相正是想让左相瞧瞧这图可还有何不妥之处。”
“不错，因我麒国有祖制，当年乃马背上得天下，后人不能忘却，所以我皇便将此盛事放在了每年诞辰的次日。”左芜拿着布帛，细细打量，“不知此物世子是托了谁人…”
“一位故人。”炎之榕未听完左芜的疑惑便出声打断，“此事已妥，不劳左相再费心思。”
左芜愣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是是是，世子都已安排妥当，本相倒是乘了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