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与魔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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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词怔怔地抬头望向天空:“为什么都要丢下我呢,我已经很尽力了啊。娘亲,爹爹,哥哥……”
绪词静静在这里待了很久,他从来没有这么耐心地在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他第一次看到光芒万丈的太阳也有疲累的时候,光芒半歇,在天边晕出淡金色的光,缓缓坠入地平线。他看着夜色一点点爬上天幕,小心翼翼的,而后翻天覆地,昏暗下来好像只是一眨眼的事情,唯有半轮弯月和零星几缕星光还在负隅抵抗。
就在这里待着吧,不回去了,绪词想,他不会不告而别的,自己不回去他就无法告别,也就,不会走了。
更深露重,寒夜萧瑟。
在绪词睡梦中,有人拦腰将他抱在怀中,动作轻柔,一声叹息轻飘飘地落在他耳际:“性子怎么这么倔……”
翌日,天色大明。
绪词睁眼时看到了熟悉的屋顶,瞳孔微震,他,回来了?
绪词立刻掀开被子起身,也顾不得弄痛自己受伤的手,又是惶恐又是焦急地喊:“月无药!哥哥!月无药!……”
小木屋本来就不大,一目了然,没有人影,院子里也没有人回应,空空荡荡,安安静静,好像除了他从没有人来过这里。
走了,没有人在了,他走了……
绪词呆呆地站在小木屋里,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又被狠狠捅了一刀,密密麻麻的疼痛无止境地蔓延,紧张得喘不过气。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就决堤不止,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母亲临走前回望他的那一眼,温柔又释然,好像松了口气,解脱了一般,可他好想上前抓住母亲的手说,娘亲,那我该怎么办呢,为什么要让我好好活下去啊……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他们总是要先一步走,把自己孤零零留在这里。如果没打算留下,为什么要给他希冀呢?
绪词难受极了。
“你、你怎么了?”
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绪词难以置信地看过去,来人一身霁月,气质轻轻浅浅,不是月无药是谁?
月无药也很是懵逼,他不就是去买了个东西,小反派怎么就哭成这个样子了?这梨花带雨的小模样究竟是脑补了些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啊?
一时大悲大喜、大起大落得太快,绪词还来不及整理自己的表情,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朝温暖的身躯扑了过去:“月无药、哥哥。”
一字一句叫得很是委屈,声音带着七岁小童独有的小奶音,因为哭过略显哑涩,却平添了一丝撒娇的韵味。
月无药的心瞬间就化成一滩软泥,温声问他:“你怎么了?”
绪词哑哑地道:“你能不能不要走?”
“你能不能不要像爹爹、娘亲那样丢下我一个人?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不会再惹你生气……”
“……”千万般想说的话都藏在喉咙,反倒不知该如何说起。
或许,这一刻,月无药才真正把绪词当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小说里命运多舛的大反派,而是他身边每一个会哭会笑会难过的人,也没有那么坚强,没有那么无坚不摧。
月无药承认,他心疼了,小反派,哪怕是极有可能带给他灾祸的小反派,已经与他割舍不开了。
月无药哑声半晌,艰难开口:“好,以后去哪儿都带着你。只要,你还愿意认我,愿意待在我身边。”
“你要记住你所说的。”
绪词紧紧搂着他的腰身不愿松手。
“好,我知道了。”
月无药并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不是对的,泠天圣尊和魔尊不应该有牵扯,但他此刻只是月无药,绪词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总归是捡来的命,索性就随性一点吧。
月无药将自己要去九玄门的消息跟绪词简单说了一下,顺带把自己的身份也一起和盘托出。
说完,月无药去看小家伙的神色,他应该会很惊讶吧,毕竟小家伙一直觉得他傻傻的来着。
绪词却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一直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见他望过来,嘴角一弯,甜腻腻地道:“哥哥长得真好看。”
月无药:“……”
少年,你有认真听我说话吗?
绪词亲昵地拉住他的手臂,惬意地用脸蹭了蹭,撒娇道:“哥哥,你要一直陪着我长大。真的好喜欢哥哥啊。”
月无药:“……”
哪里来的痴汉,拉走拉走,这绝不是他认识的反派。
绪词好像天性释放了一般,毫不掩饰对他的亲近,对他的黏糊劲儿说来就来,比502强力胶还强。
月无药无奈:“绪词,你听到重点没有?”
绪词不依:“哥哥为什么不叫我阿词?”
月无药:“……阿词。”
绪词霎那间笑靥如花:“阿词都听到的,哥哥放心。”
月无药:“……”
行吧,好的,您开心就好。
月无药以为这就是结束了,却没想到这才是开始。
月无药如往常一样懒懒躺在床上,正要伸手去拿书,一卷书就被人塞到手里。
月无药渴了,微微抿唇,还没动作,一只手就递了杯温凉适中的茶水过来。
月无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脖子有些酸了,还没开口,一只软软的手就落到脖子上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
月无药:“???”
怎么有种养了只二十四孝男朋友的既视感?
话说这个小家伙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的啊!
月无药表示,他的智商或许是真的不够,他不要去想这些深奥的问题了。
夜晚再次如约而至,但今夜或许是一个不一样的夜晚。
因为绪词此刻抱着一卷被褥,正用一种楚楚可怜的眼神在“要挟”他:“哥哥,你让我跟你一起睡嘛,阿词一个人真的会害怕的。”
月无药一个字都不想信,这么多天你不一直是一个人安安稳稳地睡过来的吗?
绪词瘪嘴道:“以前阿词每天都会做噩梦的。”
月无药迟疑了:“突然一起睡,恐怕你不习惯。”
“习惯,有哥哥在肯定习惯。”
绪词生怕他反悔,抱着被褥就爬上月无药的床,一骨碌滚到最里面,亮晶晶地看着月无药。
月无药能说啥?自己认下的小崽子只能惯着了。
“好,那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