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大人怎么来了?”
闻人一信步走过,神色平静地道:“我师弟的院子我每天都来,他这院子最平静。”
“嗯,今天这院子打扫得挺干净,以后端泷居就由你来负责打扫吧。”闻人一的目光掠过被月无药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庭院,一句话将它盖棺定论,“以后你就就住在这儿,今天晚上也晚了,就从今晚开始住吧,这段时间仙魔大战紧迫,即使是内部也并不算安全。”
“谢谢大人。”
没想到闻人一还有挺温柔的一面。
月无药很少见到他没有用气急败坏的状态去关心别人,十分新奇。
闻人一在院内的石凳上坐下,一只手放在面前的石桌上,凝神思考着什么事情。
月无药也就继续扫自己的地,不打扰他。
正当他以为闻人一不会说话时,闻人一突然出声道:“绪闻,你听说过泠天圣尊的事情吗?”
月无药道:“略有耳闻。”
闻人一突然双手捂面,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说他是不是傻?好好的泠天圣尊不做,一天天就知道搞事情,这下好了,连门派也不回来了!”
他语气里面的遗憾和自责太显而易见,月无药也不由得怔住了,习惯了和他争锋相对、打打闹闹,这一刻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人很……关心您的师弟吗?”
闻人一恶声恶气地道:“谁关心他!他从小就是被宠到大的,师尊师兄甚至连师弟都依着他,我就不明白了他那种臭脾气居然有人受得了?”
顿了顿,他如同一只丧气的大犬:“即使是这样,他也是我的师弟,我还没嫌弃他呢,他倒是先不回来了!可别让我逮到他和他救的那个小崽子……”
月无药摸摸鼻子:“我想,圣尊一定也是有原因的。”
闻人一轻哼一声,却罕见地没反驳他。
这番谈话这样简短地结束了,闻人一不再搭话,他也不好意思去主动开口,于是各做各的,有时候看到闻人一,闻人一的目光凝聚在夜空中那轮并不算皎洁的月亮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俊朗的脸庞格外的冷峻。
闻人一待了一个时辰之后就走了,想来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已成了他的习惯,所以才没有目的,来去自由。
月无药手头的事情忙完了,也不过才堪堪入夜。
于是盘腿坐在木床上,神思被白日里阿武阿七的那番关于绪词的情况的言论拉扯去了。
如今在九玄门已经待了大约有了一个月的时间,他零零散散地也得到了一些仙魔大战的消息。
魔族天生战力强横,因为阿词适时收复了魔族的缘故,即使师友岐与仙界联手也不过是与他打了个平手,两方争执不下,反而呈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而每一天作为战斗的主力,绪词和师友岐都会带着一股精英力量在浮生间的外境进行晨战,以试探对手的实时情况。
阿词会对九玄门手下留情,这件事情他一早就听闻,也不止一次因此感到甜蜜幸福,可这样的情况发生了改变,能够对他的心境产生这么大的影响的事情一定是一件极严重的事!
月无药如坐针毡,一股想要立马回去看看的冲动油然而起。
他才适应了这个新身份,还没打探到有用的消息,这么快就出事了?
要回去吗?还是继续打探消息?
他实在是难以抉择,备受煎熬。
“嘭!”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打开,发出一声巨响。
月无药转眸看去。
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袍,袍下隐约露出艳如火的锦袍,少年的五官锐利冷傲,墨瞳里似淬满了寒意幽深的潭水,让人难以接近。
月无药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收敛自己的表情了:“……阿词?”
气势汹汹的来者看到这张脸也是短暂地失神,而后眉头微微蹙起。
然而还不待他多去思考这个如此亲昵地称呼他的人是谁,吵嚷的声音和快速逼近庭院的火光就打断了他。
绪词冷冷地盯着月无药,道:“你要是敢……”
月无药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情况危急,也顾不得什么,连忙打断他:“知道了,你躲在我的床上,快,我把帘子放下来。”
绪词:“……”
虽然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小子为什么要帮他,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了。
绪词快速地走到他身前,掀开被褥躺了进去。
月无药看了一眼,虽然他的身体瘦瘦的,但是还是看得出有人的痕迹,于是月无药捏了一个幻术手诀。
泠天圣尊的幻术蒙蔽普通的弟子应该是没问题的。
片刻后,月无药的房门被敲响。
月无药打开房门,看见一身胄甲的九玄门弟子,还有阿武阿七的脸。
阿武阿七缩在为首的弟子身后,看见他,道:“绪闻啊,听说魔尊闯进来了,朝端泷居跑来了。端泷居就剩你这里没有检查了,你快出来我们检查一下,小心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月无药无辜地道:“没有啊,我刚还准备睡觉来着。”
为首的弟子道:“虽然是这样,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有所冒犯师弟了,我等也要检查一下此处。”
月无药让开身:“请吧。”
一群弟子进去后四处寻了寻,为首的弟子果然寻到了床上,不过幸好没有识破他的幻术。
也算是有惊无险。
阿武阿七走的时候还是战战兢兢的:“绪闻啊,要不你还是跟圣尊说你回来吧,一个人住在泠天圣尊这里压力实在太大了,说不准什么时候魔尊就来了。”
月无药露出一个在他们眼中极其坚强的笑:“没事的,我也不怕。”
在阿武阿七钦佩的眼神中朝他们挥手道别。
转身关门的时候,脖子上闪过一道寒光。
绪词的脸近在咫尺:“你是谁?为何在哥哥的庭院?”
哎,明明才帮了他,居然这样毫不留情,果然是只对“月无药”双标啊。
月无药不仅没有生气,心中反而顿生欣喜,微笑着看他:“我只是在这儿替仙尊打扫庭院,图方便就在偏房住下了。”
绪词细细打量了他几眼,瞳孔微眯:“哥哥?”
月无药:“……”
真的很好认吗?
为什么他顶着这张脸第一次被闻人一认出来,第二次又被绪词认出来?
月无药突然有些倔强了:“我不是。”
绪词却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紧紧地箍住他的手腕,神色有些悲凉:“你为什么要离开?你还是选择了九玄门不要我了?你明明说过我们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