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夏暮尼斯

　　次日清晨，我坚决拒绝亚布要陪伴的提议，与水烟离开安锡前往阿尔山。

　　这是道特别秀茂的山脉、峰峦起伏，除了峰尖的部分外，全给绿色的植物覆盖

　　著，从山脚至山腰的夏暮尼斯大教堂，虔诚的叶都人沿着阶梯走向修建了宽阔的台阶。

　　快到中午时，我与水烟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正前方不远就是宏伟壮丽的帝国第一圣地。

　　水烟气喘吁吁的擦着汗，飘扬的发丝粘在红扑扑的脸蛋上，样子格外妖娆。我心中一痒，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她翘起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下。

　　“累不？歇会儿再走吧。”

　　“不用了，龙哥哥，我们来这里干吗啊？”

　　我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温柔笑道：

　　“我们来找这里的大神父做祈祷啊，祈祷烟儿将来嫁给一个好男人。”

　　“又欺负我 彼炭挂榈拇蠼校纠淳秃炷鄣男×橙缡焱傅钠还话悖萌税n#　　我坏笑着抵挡水烟的粉拳，心中却也是一片茫然，本来我只不过迫于形式打算逃往这里避难的，而现在的我已经无法拿什么主意了，事情总是出乎意料。

　　或者我应该直接绕过这里，翻过阿尔山？我悄悄叹口气，转而望向高大的建筑。

　　山上的秋天总是凉爽，我和水烟稍微休息了一下，继续前往大教堂。大概由于时间还早，一路走来没有看到多少人。不过那些极度虔诚的信徒在天黑没亮就已动身，我看到一些人正站在教堂门前的广场里，低声诉说着什么。宗教文化的狂热风潮自古就已经波及整个帝国，连我这样的叛逆者，此时也不免严肃起来，深深受到感染。

　　当我们走进这座瑰丽的建筑物时，一位高大的修士礼貌的拦住了我们。

　　“尊贵的来访者，雾莱卡大神甫正在等着您。”

　　“哦？”我毫不惊异对方得知我的到来，亚雷既然知道我要来这里，昨晚就应该把消息传了过来。

　　“好的。水烟我们走……”

　　“实在抱歉，女士是不被圣地允许进入的。”修士摇头对着水烟歉意的说道。“您可以前往大厅，当然也可以有选择的游览教堂，相信您们很快就又会重逢的。”

　　“这样 彼滩桓咝说那唐鹱彀停奘课潞陀哪幕坝镌蚧竦昧宋业暮酶小！把潭诖筇茸盼野伞Ｋ潮阕鲎銎淼唤础n#　　“讨厌讨厌 彼趟布浞善鹆蕉浜煸疲莺莸晌乙谎叟芰丝ァn#　　“多么可爱的女士，上帝一定会赐予她福缘。您请来这边。”修士安详的笑容使得我不知不觉的放下戒心。

　　“多谢您带路。”我微一躬身，跟随修士进入右手一扇小门。

　　夏暮尼斯教堂装饰中采用彩色镶嵌画和窗玻璃画，这种透光的画面在白天的阳光和摇曳闪耀不定，画上的圣像和五彩装饰图案，在光的照射下令人目眩神迷，这一切更增加了教堂内部的光怪陆离和神秘恐怖，非尘世的特殊效果；顺着螺旋的楼梯向上时，我注意到楼梯扶手上也镌刻着精细的浮雕，连衣服褶皱都清晰可见。

　　“真是美妙的艺术。”我喃喃道。修士回过头来谦和的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忘记为您介绍了，这里的雕塑都保持着巴西里卡式的风貌，几百年来虽然教堂经过多次翻修，却从来不曾做过改动，对于那些怀旧和具有忠诚信仰的人来说，这里无疑是最好的。”

　　我哑然失笑，看来心如止水的修士也难免沾染世俗的感情，言语中隐约流露出骄傲。

　　“这里就是圣地。雾莱卡大神甫就在里面。”

　　修士停在一扇双拱门前，再次礼貌的朝我施礼。我赶紧回礼目送他离开。

　　“剑神大人不必拘谨，眼前这扇门永远是敞开的。”

　　包含奇异磁性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我脑中一震，仿佛有闪电划过，每个角落的想法都被照的清清楚楚。布满暗红色浮雕的双拱门无声息打开，一副绝对让我想不到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并不宽阔的大厅被两旁成排烛光映照的通明，猩红的地毯一直铺向前方，一位身着我从未见过服装的白须老人端坐在高台前，背后高高伫立的不是十字架，而是一尊金光闪耀的佛像。

　　圣地竟然是一尊佛堂！

　　我大惊之下呆在当场，那浑厚的嗓音又似在耳边温和道：

　　“还不进来？”

　　我下意识的顺着声音踏入这座完全没可能存在的佛堂，心中惊骇难以复加。

　　佛教传入也有悠久历史，但是因为信仰不同，在三百年前佛教的信仰者就被当做异教徒屠杀。

　　可是夏暮尼斯大教堂，帝国最负盛名的教会总部，千万百姓聆听上帝教诲的地方，竟然有这样一座佛堂！

　　我并不是忠诚的信仰者，但是自小的熏陶也多少使得我思想上受到了影响。转而望向那位老人，他就是雾莱卡大神甫？

　　思考间我已走到他跟前。

　　“很吃惊是么，亲爱的孩子，这里和你想象的完全不同。”

　　“我不否认。”我收摄心神，跪坐在地上回答道。“尊敬的雾莱卡大神甫，我来忏悔自己的罪过，并且请求上帝的宽恕和您的指点。”

　　“宽恕 硭∈裁矗俊n#　　“这……”我一愣，菲雅受辱后可怜的样子浮现在脑海。

　　“宽恕我所犯下的不可原谅的罪行……”我心中忽然充满了悲哀，菲雅哀怨的抽泣不停回荡着，是我的错，是我侵犯了她圣洁的身体。

　　“我为我所做的一切感到羞耻，请求上帝惩罚。”

　　强烈的懊丧后悔冲上心头，我身体努力前倾，难过的几乎忍不住呻吟出声来，一种恨不得自杀的念头跳上心头。就在此时我背上的暗影发出轻微“叮”的一声。我脑中恍若注入一道清泉，瞬间清醒过来。

　　“不……雾莱卡大神甫，不是我，我是被人诬陷的。”

　　我直起身子大声喊。雾莱卡浑一震，猛然睁开眼睛。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空空洞洞仿佛没有半丝情感，直直盯着我。我只觉得周身发冷，嘎声道：

　　“大神甫……”

　　“我可怜的孩子……”雾莱卡大神甫缓缓合起眼睛，深深叹了口气。“邪魔无法靠近你英武的灵魂，唯有你自己会玷污它。你来这里是要寻求答案或是帮助？”

　　“二者兼有。”我回答道。“我需要您的指点，尊敬的大神甫，我该怎样去证实我的无辜，我想过查清真相，但是凭我自己的力量这太难实现了。我该怎么办？”

　　雾莱卡大神甫安静的听我说完，淡然道：

　　“无辜？基督曾经问试图伤害罪人的人说，你们这些人里谁是无辜的？众人默然。生存在这个世界便是罪孽，何来无辜？”

　　“就算如此，可是基督也牺牲自己来唤醒这世界麻木的人们，我若屈服于势力岂不等于违背了信仰？”

　　“信仰不是准则，年轻人，你无法以信仰为借口去进行一些可怕的事，那样会让自己陷的更深。”

　　“可是我仍然要查到真相，雾莱卡大神甫，即使不为我，为了我的国家我也要调查清楚，我怀疑有人故意制造一些事端来达成他的阴谋 n#　　“哦？”雾莱卡再次睁开眼睛，第一次露出凝神之色。

　　我把逃亡以来的怀疑以及心中疑团统统告诉了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只隐瞒了天极和萧琅的部分和昨晚听到的关于亚雷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充满崇敬，但我心底总是若有若无的浮现着对雾莱卡大神甫的警惕。

　　雾莱卡耐心的听我讲述着，面上丝毫没有表情。我暗暗佩服老人的修养，相比之下即使父亲也不及其万一，恐怕惟有那两位才有资格和他相提并论。

　　“因为要照顾那个小姑娘，所以我不能一味盲目行事。”我将水烟说成一位普通的乡村少女，因遭受奸人欺侮恰好被我所救所以跟我一起。意外的是雾莱卡听我说到这里时忽然插了一句。

　　“那个小姑娘现在在哪儿？”

　　“她应该正在大厅等我。”我虽然诧异却还是照实回答。雾莱卡眼身闪过我难以理解的神色，缓缓道：

　　“也许她将是你命运的转轮……晚些时候也许我应该见见她。”

　　“命运的转轮？”我一愣，想起水烟依稀表现出对我的好感，慌忙解释道：

　　“不……不您误会了大神甫，我只将她当作妹妹看……”

　　雾莱卡大神甫呵呵微笑着，我越发觉得不好意思，在这位伟大的老人面前我总是象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拘束。

　　“英俊的年轻人，所有一切都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东方有句古老的话叫---宝藏永远不会被黄沙掩盖，你只要耐心的等，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你会聆听到上帝的旨意的。”

　　我心中石头总算落到地上，欠身道：“多谢大神甫指点。”忽又想起一事，犹豫着望向雾莱卡。

　　“怎么？还有什么难解的事？”

　　“呃……是这样，我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您知道的……大神甫……这个房间……”

　　“哦，我明白了。”雾莱卡慈祥的脸上再次露出微笑。“你是想问为什么这里是座佛堂吧？”

　　我尴尬的点头，雾莱卡毫不介意温和的说：

　　“大概你不知道，在我来到帝国前一直在世界其他国家游历。”

　　“您不是帝国人？”

　　“我出生在一个遥远的国度，并且自小就笃信佛教。”雾莱卡叹了口气，不胜唏嘘道：“自从四十年前我来到法罗，发现这里的佛教文化衰败，就有了传教的念头，后来发现这里的人十分抵触佛教，为了实现我的梦想，我就开始转而钻研基督教，力图将两种教义合二为一。时至今日却还没有什么成果。”

　　言罢露出深深的遗憾。我肃然起敬，对眼前这位老人不由又多了几分尊敬，只是心底那丝不和谐的感觉依然无法消除。

　　“去找你的小姑娘吧，别忘了带她参观一下教堂。”我站起身行了礼，转身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雾莱卡好象对水烟格外关心，不过想想当初萧琅见到水烟也是如此，看来水烟身世真的不简单类。我瞎想着走出圣地，回头看时门已经无声无息的合上。我再次鞠了个躬，无意中看到门上奇异的浮雕图形，好象是条蛇，又似乎不是。不过想起水烟还在大厅等我，此时我也无暇欣赏，大步走下旋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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