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 冬.破皮——四小姐，您安心

　　“哒哒哒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长廊，连续不断令人心悸声响，贵宾病房隐藏在楼层拐角，僻静雅致处，路过门前一扇窗，外间夜色里高大树木树冠朦朦胧胧。

　　好大一棵相思树。

　　周旸显仍深陷昏迷，周绮玉隔一层玻璃看他。

　　富态福相已变样，原先白胖模样，已经显得削瘦，皮肉松垮下来，蜡黄的皮一层层垂下挂在骨头上，好似岩石支棱上风干的兽皮。

　　你要不说他是香港笑面大佬，谁敢去认周旸显这一身枯败。

　　走廊在贵宾此层灯光也特制，一溜水晶灯罩，打下温暖橘色光，不知情以为行走五星酒店内部走廊，哪里像医院固有灰蓝色冷光，让人平白无端冷清心慌。

　　光色映照美人脸，周绮玉唇上口红已干，看不出水润饱满模样，只有皱皱巴巴浓淡唇纹兀自强撑艳丽，褪色在烟尾，留下几点暧昧不清红印。

　　斑斑驳驳的色块。

　　面纱掀起，别在帽檐之上，垂落脸上细小黑色网孔阴影，她点起的烟，向上腾起的雾，好似一股股穿过那些细小的纱孔。

　　你第一眼见她就该知道，没心的人会有多可怕。

　　保镖把守长廊两侧，周绮玉坐门前木质长椅，两腿妩媚交叠翘起，没什么起伏神情，安静抽烟，默默听周伯汇报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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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盛集团股价遭人恶意哄抬。”

　　“华英集团资金链断裂。”

　　“华明集团大量零散股份被收购。”

　　一桩桩一件件，就在三天之内突然爆发，你说这是不是早有预谋提前准备。

　　跟在周旸显重伤之后的焦头烂额，周绮玉无谓笑笑，“周伯，你讲说是谁？”

　　有无讲说必要，大家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早已经是心知肚明幕后黑手。

　　除了霍家那位新上任霍先生，还能有谁，还会有谁。

　　“霍休离——必须死。”

　　烟烧到周绮玉手指，细嫩肌肤被烫到发红，她却好像浑然不觉，纤细手指稍稍用力，柔软香烟翻折而断，拐点处破皮，未点燃的烟草细细碎碎落了一地。

　　这盘局，到底是不死不活了。

　　周绮玉抬起头，看着周伯开口，“周伯，你说的蒋家那个年轻——”

　　周伯管理周家上下多年，很多事情一开口就心领神会，他点头，“四小姐，您安心。”

　　“呵，要霍休离栽，除了小夜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

　　“四小姐不是说——”

　　周绮玉把玩手里银质打火机，轻轻笑起来。

　　声音婉转，“现在看来——算了，谁知道呢？”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霍恩当年能干出的事情，霍休离做不做得到，谁都不知道。

　　虎父无犬子，就看看他们两父子，到底是谁更冷血无情。

　　香港诸多秘事传闻诡谲传奇，要不要再添霍家一桩风流韵事，她拭目以待。

　　周家已经散乱，怎么可能会让霍家顺风顺水，一路兴高采烈走到底？

　　谁写的大团圆结局，都不可能实现。

　　不过是做跗骨之蛆，再肮脏卑劣手段她都用过，还会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