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谁开的门（8）

　　谁呀？他吼道。.***

　　门外的胡子却只轻轻地回了一声是我。

　　当时的刘警员的丈夫没有听出究竟是谁。直到他从门上的猫眼里看出是胡子是他才吃了一惊，就那一惊，却使他不由镇静了下来。他想，他一定是为了那张报纸而来的。但他开口的时候他还是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胡子吱唔了一句什么，就把身子挤进了屋里，然后就着门边的沙将屁股坐了下去。看他的那副样子，他是不会随便地说上三两句就走人的。

　　失去了午睡的刘警员，听到有人进屋，不由得也悄悄地从床上下来，然后轻声走到门边，从不大的门缝之中往外看了一眼。她没有见过胡子，她自然还不知道那胡子是谁，就把门掩紧，回身继续上她的床去了。

　　胡子坐下后好久不说话。

　　最后是刘警员的丈夫先问的。他说，你是看了报纸了是吧？

　　胡子依旧沉默了好一下，过了好久才闷闷地说：昨天在我那里，你好像没有说到你要写的。

　　刘警员的丈夫就说，你是说我应该先告诉你？

　　你应该先告诉我的，胡子说，如果你事先告诉了我，我不会让你写的，哪怕是让我跪着求你，我也要求你别写。.Com

　　这有什么关系呢刘警员的丈夫说，我只是把它当着一回事让别人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而已，我又没写出你们的名字，这要什么紧呢？

　　可我知道那是我胡子，我老婆她也知道。胡子说。

　　你知道要什么紧呢？

　　我知道了我就心里难受胡子说。

　　胡子接着又说，你在我那里你没有说你要写可你一转身你就写了。

　　你别把这事放在心里去好吗？刘警员的丈夫说，你就当我那写的是别的什么人好了吧。

　　可是你写的就是我胡子。胡子说。

　　这时的刘警员的丈夫便显得有些不耐烦了起来。他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写的目的不是为了说你不是男人或者怎样怎样，我那是为了让社会上的人们都知道……刘警员的丈夫的话没有说完胡子就把话拿了过去了。

　　对呀对呀胡子说，你不就是为了让全社会的人都知道我胡子是瓦城最最不是男人的人吗？

　　刘警员丈夫的那一张脸转眼已经皱成了很难看的一团。他简直像是在求着他，他说，我说过，我那又没有写着你的名字谁知道那写的是你呢。

　　胡子就说我也说过，别人不知道是我胡子，可我自己知道你那说的是我胡子！

　　刘警员的丈夫知道这样说下去，是如何也说不过他的。有关这一点，刘警员的丈夫曾对别的人说过，他说他当时的感觉完完全全的是一只鸭在和一只鸡对话，他知道怎么也讲不通的，于是他就只好有些火了。

　　他告诉胡子：你硬是要这样说，那我没办法跟你说清楚，我只能这样跟你说吧，你那一件事，它一旦生了，它就不再属于你胡子的了。

　　不是我的是谁的？是你的？说得真是好笑！胡子好像也急了起来了，眼睛里好像也出了一阵绿光直直地逼着对方。

　　刘警员的眼睛也没有离开过胡子的脸面。他告诉他，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而是社会的了。

　　社会的？胡子无法明白他的意思。他为此沉默了好一下，但沉默依然没有使他在转眼之间就明白了起来。他依旧死死地望着对方。他说，照你这么说，生了的事就都是社会的，那你跟你老婆在床上的事你怎么没写出来。你要是写出来肯定也是有人看的。

　　刘警员的丈夫当即就在心里骂了一句，你他妈的你这是无癞！但理智却让他只好把眼光转到了别处。他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千万别怒。稍稍平静之后他只好问道，那你说吧，你到我这来的目的是什么？

　　胡子说没有什么目的，我来是要告诉你，你在我那里的时候，你没跟我说你要写，可是你自己又写了，如果你只写了一次，你写了也就写了，可是你却写了两次，这事我心里怎么也不舒服。

　　舒服二字还没有出口的时候，胡子已经从沙上站了起来，然后冲冲地出门去了。刘警员的丈夫望着胡子下楼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一种陷落了什么的味道，他说不清那是来自于心的恐慌还是来自于胡子下楼时带来的震响。等到胡子的脚步完全地消失之后，他竟猛然地坐在胡子原来坐着的沙处，深深地陷落着。后来，刘警员醒来的时候，他突然就问了她一句，他说你为什么不出来一下呢？如果你刚才穿着警服出来一下，那小子就不会把话说得那般地张狂了。但没有等到妻子回话，他就自己说道，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过两三天，事过了也就过了的。